日本朴门农业:不压榨人类与自然的生活方式

日本朴门农业:不压榨人类与自然的生活方式


– 食通社说 –


这是我们与《东北食通信》合作发布的系列文章之三。

主人公酒勾徹年轻的时候希望过一种可以不靠掠夺他人他国资源而活的生活,经过反复寻找困惑之后选择了“朴门永续”,将一块废耕20年以上的土地开垦成美丽自然的良田——这似乎是许多希望从有机农业中发掘人生新鲜意义的众人的缩影。但酒勾徹大叔的独特之处在于,他虽然强调要“抱着与社会切割的觉悟”,但在协助村庄发展这件事上,完全是以入世的热情在投入工作,践行“共生”而非竞争或排斥的准则。

食通君今年8月在日本拜访了本文的主人公酒勾徹,深为他对朴门农业的追求,及其背后对社会的反思所打动。我们译出这篇长文,希望对国内从事有机农业、实践朴门农法的农友们有所参考。

作者|高桥博之

1974年生。《东北食通信》创始人、主编,日本食通信联盟代表理事。创办食通信前,曾任两届岩手县议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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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简嘉颖

日本食通信联盟华语区协调人。1984年生于台湾。2011起在日本学习、实践自然农法之余,撰文介绍日本农业、饮食、环境、地方活化等议题。译有《食鲜限时批–日本食通信挑战全纪录》等书。



10年前,我在故乡岩手县花卷市担任议员。某个炎热的夏日里,我开着车来到乡下,挨家挨户拜访,顺便发放传单。低头研究地图时,我赫然发现有间民宅座落于远离村庄聚落的山间,便决定去拜访看看。驾着车,沿着柏油道路向山上开,不一会儿就变成又细又窄的沙土山道,穿过森林,一片令人屏息的美景豁然开朗,原来这里是自然农园“乌利西巴摩西利”(日文原文根据阿伊努语转化的片假名为ウレシパモシリ)。

酒勾徹(左二)和家人、实习生,在日本东北的一片荒地,开垦出自己的世外桃源。摄影/玉利康延 

乌利西巴摩西利是北海道原住民使用的阿伊努语中“这个大自然本身”的意思。当时38岁的农园代表酒勾徹(现年49岁)想要追求一种与自然环境调和的永续生活方式,便移居到这里,实践自给自足的“朴门永续设计”。从那次开始,我深受他的世界观吸引,这些年来拜访过好几次。认识酒勾,更让我体会到农业作为一份职业的美好,农家作为一种生命姿态,是多么值得尊敬。

(译者注:朴门永续设计,大陆一般简称“朴门农法”,英文名为Permaculture,是permanent(永恒的)、agriculture(农业)的缩写。朴门永续设计是由澳洲人比尔·墨利森(Bill Mollison)和大卫·洪葛兰(David Holmgren)于1974年所共同提出的一种生态设计方法,其核心精神包含三大生态伦理:一是照顾地球,二要照顾人类,三是分享多余,即运用日常剩余的时间、金钱和物资来达成上述两项目的。

1

留住田埂上的合欢木

酒勾和妻子淳子、还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年轻研修生一起栽培作物,种植无农药、无肥料的大米、小麦,也有高粱、小米、日本稗子等杂粮,还有50种以上的蔬菜、水果,另外也饲养了许多的动物,生产鸡肉、鸡蛋、猪肉等。除了自给自足,这些农产品也卖给消费者。味增、年糕、梅干等加工品,也都是他们亲手制作的。因为粮食自给,酒勾家几乎不用花任何钱购买食物,还能用贩卖农产品赚得的现金收入,拉扯三个孩子长大。

酒勾徹和太太淳子,在农场生活工作20多年,养育了三个孩子,培养了很多实习生。最近让她们很高兴的一件事是,老大很快高中毕业,也打算和他们一起务农。摄影/玉利康延、常天乐 

酒勾带我参观农场。听着他解释朴门永续设计。这里最让我印象深刻的,就是名为合欢木的肥料木。一般长在田埂上的合欢木会妨碍农事,大部份都会遭到砍除;但酒勾却把它留了下来。我很疑惑,为何不砍掉呢?

原来合欢木的根系附着了名为根瘤菌的微生物。合欢木进行光合作用,合成碳水化合物和氧气,提供根瘤菌养分;根瘤菌则吸收空气中的氮素,促进合欢木的成长。换句话说,合欢木和根粒菌保持着一种共生关系。

不只如此,积蓄着丰富氮素的树叶枝桠掉落地面,不仅让土壤更加肥沃,更帮助了周遭植物的生长。

田埂上的合欢树,不仅固氮肥土,高直的树木在夏天形成的15%透光率的树荫,也能给旁边的作物提供适当的阳光。酒勾撤认为朴门农业的精髓在于理解每种作物的特点,再据此对农场进行整体规划。摄影/玉利康延 

2

有“竞争”,更要“共生”

酒勾当时说的话,至今仍然让我印象深刻:“在这里,所有的存在都有意义,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东西。生命与生命交互作用、善尽天职;共生的结果,是让所有的存在都能够存在。若谈到现实面,共生更能够提高生产性。”

“至今为止这个社会上充斥着‘竞争’,然而从今以后,这个社会更需要的却是‘共生’。”

日本已进入人口减少、人手不足的时代。不管是正常人、残疾人、高龄者、或是外国人,都需要认同彼此的存在,同心协力度过艰难的时代。我在这个小农场里看到未来社会该有的样子。酒勾在设计农场时,会事先描绘农场的愿景,再为不同动植物找到最佳的位置,如此一来能让整体共生同盛,我十分激赏这种先看整体,再看部分的思考方式。

所有的存在都是相互关联的,所以不能分开思考。集所有存在之大成的生态系为“全体”,每个动植物为“部分”,两者亦不可分,只要能够引出每个个体的力量,就能让整体的力量达到最大值。日本在经济扩张成长期的时候,因为过度的行业分工,让我们只懂得思考如何确保“部分的最佳利益”,朴门这种让整体共存同盛的想法十分新鲜。然而,我很少遇到像酒勾这样能够侃侃而谈未来社会理想的农民,究竟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呢?

农场一角。左上角是酒勾全家居住的房子,前面是库房和动物圈舍,下面有些乱哄哄的菜园则是酒勾让实习生自行管理的朴门试验田。摄影/玉利康延 

3

对有机农业的重重困惑

酒勾的农场位于花卷市,他的老家则是在隔壁的北上市,由于父母是天主教徒,每个礼拜天他都会上教会做礼拜,高中念的则是新泻市的教会高中,特别注重“全人教育”。(编者注:起源于日本的一个教育流派,强调对学生开展全方位的完全人格、和谐人格的教育,教育内容应该包括人类文化的全部)

少年酒勾在学校学习亚洲和非洲的饥馑问题,和同学讨论辩论。知道世界上分成压迫者和被压迫者,而自己则是属于压迫者那一方之后,他愕然无语。加上参与发展中国家的农村开发体验活动时,认识了生机勃勃的义工们,让少年酒勾对国际协助的工作产生兴趣,为了将来能够到发展中国家进行农业技术指导,他进入千叶大学园艺学系就读。

入学不久,他开始往返有机农业十分兴盛的千叶县三芳村,之后甚至休学在三芳村工作。一开始酒勾从有机农业的“在地循环”理念中看到希望:因为如果人人都能过着自给自足的自立生活,那大概就不用掠夺发展中国家的资源了?然而他接触到的有机农业,却是大量依赖农场外的有机肥料。有机肥料的原料是家畜粪尿,然而喂养家畜的饲料几乎都仰赖进口,知道实情之后,酒勾对现今的有机农业开始产生疑问。

当时正好有企业准备在三芳村建设高尔夫球场,反对开发的有机农家们组织了反对运动,酒勾也加入了。然而反对者并未提出诸如活用荒废山间地或里山的替代方案,只是一味反对,毫无建设性,这让他无法认同。当时有机农家是孤立于地方上的存在,酒勾认为,绝大多数的有机农家都认为自己做的才是“真正的农业”,其他的常规农法全都是不入流的做法,这种优越感也造成有机农家和地方上其他农家的摩擦。

酒勾撤在农场亲历亲为20年,每年仍能从自然学到新的知识,运用到改善农场规划、生产上去。摄影/玉利康延 

4

从零开始,改变废耕土地

因为有愿意出高价购买的消费者,所以有机农业才能成立。为了守护眼前的利益,三芳村的农家才坚决反对高尔夫球场的开发,这样的思考不也是非常的自我中心吗?酒勾感到更加困惑。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他参加了学习班,第一次接触到“朴门永续设计”,不由得在心里兴奋地大叫:“就是这个!”栽培作物自给自足、又与周围的自然环境和当地社会调和的朴门思想深深吸引了酒勾,为了学习真正的朴门永续设计,他决定离开三芳村,到新西兰研习一年。

即使拥有不同的坚持,却能够在与现实社会的冲突之间找到妥协点,用柔软的身段来应对的朴门概念让酒勾耳目一新。回国之后,他回到老家岩手县,在禁止利用直升机从空中喷洒农药的东和町找寻适合的土地。町政府的负责官员介绍给他的,就是现在农场的所在地。当时这片土地已经废耕20年以上,长满杂藤灌木,但酒勾却对这片土地一见钟情:“家的周边有广阔的农地,还有山、池塘、防风林,植被丰富,彷彿是为了等候我们才闲置这么久,完全就是我理想中的土地。”

但是家和田地都被竹林和杂木入侵,没有办法立刻开始耕种;加上朴门也强调要自力造屋,于是酒勾到建筑公司打工,学习建筑技术和筹备资金,假日到农地开垦,就这样持续了三年多。后来农场也开始养猪养鸡,确保肥料来源,为务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经过十年,酒勾终于实现完全以农业维生的生活方式。渐渐地,许多年轻人为了学习他的朴门永续设计,从全国各地来到农场住了下来。

动物也是农场重要的组成部分。摄影/玉利康延 

5

没有“失足”经历,就没有真正的创造

虽然有机作物的产量持续低迷,仅占全国农产品的0.5%(译者注:根据日本农林水产省的最新统计,取得JAS有机认证的农户为4000户,未取得认证的为8000户,仅占全国农户的0.5%,以农地面积来算则是0.6%),但是关于有机农业、朴门永续设计的传播却渐渐多了起来,甚至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特别。

在过去,想要从事不一样的农法,非得抱着与社会切割的觉悟才行,酒勾自己也曾遭到双亲的激烈反对,现在只要有“想要做做看”的念头,就可以找到尝试的渠道。“这是过去努力推动有机农业的前辈们求之不得的结果,我认为这是很棒的事”。然而,看过许多来农场拜访、研修的年轻人,酒勾心中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不安。

“我经历过泡沫经济的时代,当时有许多人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拼了命买名牌包,现在许多年轻人也让我有同样的感觉。不去改变‘现在的自己’,而是梦想着一种‘农业乐活’的生活方式,这样真的好吗?”事实上,许多年轻人即使热心地参加讲座或学习会,但真正到农场里干活,才除了一小时的草就腻了,将来即使独立从农,恐怕也不乐观。

与生命连结、向自然学习的朴门世界中,强调正因为有“破坏”,才有“创造”。如果没有破坏,那就不会有真正的创造。然而,现在这个时代的资讯过于犯滥,年轻人可以“一边窥探前人走过的路,一边走在延伸的道路上”,根本没有跌倒失足的机会,如此一来,就很难有真正的创造。如果只是一味接收信息,那很难成为自己的东西;反过来说,如果你是积极的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耳朵去听、用自己的手去碰触,那得到的体悟将会深深烙印在身上。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却十分缺乏这种体验。

酒勾也觉得自己是否要求太高,常常跟太太讨论自己是否对前来研修的年轻人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不能老是抱着‘要是年轻时的我的话会这么做’的想法,可是要怎么样传达,年轻人才能明白呢?”酒勾总是感到迷惘。但看到来农场的年轻人和土地变得亲近、谈起未来志向兴奋又期待的样子,仍然让他感到无比的喜悦。

不同背景、年龄的实习生短则逗留数周,长则研修数年,为将来自己经营有机农场做准备。摄影/常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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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生态农场到生态村庄

乌利西巴摩西利已有20年的历史。对接下来打算养马养牛、进一步打造更理想农场的酒勾来说,还有另外一件想尝试的事:规划村落整体的设计。他想要建造一个所有的资源能够在地循环、永续发展的生态村。“现在家畜的饲料还是得仰赖村落外面种植的常规小麦。”要是没有办法实现生态村,那也就不会有理想的农场。

“如果村落整体都能生产有机作物,那么无法贩卖的、标准规格外的东西就能够成为家畜的饲料,那这样才能达到真正的自立与永续的发展。”

购买乌利西巴摩西利农产品的消费者,多半都是对化学物质过敏的人。在日本,过敏症的人年年增加,“很多人因为已经没有东西可吃了,拼了命地寻找终于找上我们;有的人对报纸油墨过敏,所以寄送时绝对不能用报纸包装。有时消费者也会问:这附近的农家有没有喷洒农药?”酒勾很遗憾自己无法抬头挺胸的回答“没有”。他认为这些为过敏所苦的人,正是把自然界产生异变的消息捎来人间的使者。为了让这些人也能有东西吃,很自然的就会避免让外部的资材进入农场,尽可能地活用当地土壤的力量来栽培作物,这就是自然栽培,生产出来的作物也最接近它们本来的姿态。

对化学物质过敏的人群是酒勾徹农场的主要客户。每周,农场的蔬菜会发给全国各地的消费者。摄影/常天乐

7

从被认作“奥姆真理教”到赢得村民信任

然而最重要的问题是,村落中的农户大部份都是实行常规农业,究竟要怎么让村民理解?当初知道酒勾打算承租位于深山里的农田,村政府的官员还十分担心:“在荒郊僻壤种地,真的没有问题吗?”村民听说有年轻人入山开垦,后来甚至聚集了越来越多年轻人,更是感到十分可疑和警戒,“当初还被当成奥姆真理教,甚至还有警察上门呢。”酒勾一边苦笑一边说。

幸好,这种孤立于村民之外的情形,在十年前迎来了转机。酒勾居住的白山聚落(译者注:日本最小的行政单位是“村”,但“聚落”是比村还小的群体,一般一个村里可能有好几个聚落。)总共有60户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是兼业农家(译注:一年之中30天以上从事别的工作的农户称为“兼业农家”,根据2015年农林业调查,日本兼业农家达66.7%),由于农村高龄化、后继者不足的问题越来越严重,十年前村民们被迫决定是要维持聚落农地,还是干脆废耕。

即使山间田地的条件不好,经过讨论后,大家仍然下定决心要守护农地,便成立了聚落营农组织(译者注:日文称“集落宫农组织”,就是以聚落为单位,成立合作社或公司,共同进行农业生产,以便整合农地面积、共享农机械、降低生产成本),由于花卷市盛产杂粮,其中荞麦生长速度又快、又不需要花太多心力照顾,便成为村民的第一选择。

“聚落营农”需要有完整的栽培面积,所以村民们也邀请了酒勾。因为荞麦较容易用无农药、无肥料的方式进行种植,酒勾便提议村民试试自然栽培方式。不只如此,他还找到愿意购买荞麦的顾客,帮组织打开了销售渠道,组织也得以支付农家合理的报酬。酒勾甚至还揽下不拿手的总务会计、制作召开大会时要用到的数据资料。他这种为了村落着想而率先站出来行动的积极态度赢得了村民的信任,也有无力继续耕种的老农上门,拜托酒勾承接农地。 

酒勾和聚落农家共同种植的荞麦,化身荞麦面,来到消费者的餐桌。摄影/玉利康延

几年前,邻田的农家甚至来跟酒勾说:“去年椿象虫危害太严重了,今年我得洒药防虫,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啦“这是邻居第一次在洒药前上门通知,酒勾非常高兴:“我在做的自然栽培终于逐渐被理解了。”他也乐观期待,自然栽培的荞麦只要种得好、有销路,自然而然也会影响聚落内平地种的稻米,就能逐步实现生态村的理想,进而提高村庄聚落整体的附加价值。

8

眼前难关正是突破创新的最佳线索

虽然聚落营农借着整合田地、共用机械提升了工作的效率,但也让原本在此种地的人省下了到田里去的麻烦——酒勾担心这将导致居民人数减少。农村的生活绝对不是只有农业生产活动,还有每天的日常生活与各种活动。事实上这个聚落就因为后继者不足,原本年年举办的祭神庆典已经停办了好多年。所以酒勾希望能够吸引认同生态村、想要务农的外地人搬进来。平原地带的农田适合讲求效率的专业农户,而耕地零碎狭小的山间农地,则更适合想要过半农生活的人。

酒勾和当地残疾人的合作也越来越多。由于经济不景气,当地的残疾人因为缺少工作而发愁,酒勾便委托他们帮忙甄别杂粮,让栽培面积得以扩大。他自信满满的说:“最近受到各界注目的‘农福合作’(译者注:农业领域雇佣残障人士,特别是从事采收、包装等类型的工作),就能够解决休耕地的问题。”残疾人不再被关在收容机构里,而是走到众人面前,在因为高龄化而难以维持下去的农地上耕作。众人发挥彼此的特性,互相协助,如此一来就能建立互相感谢的关系,让村庄聚落更加多元丰富。

有机农场吸引的年轻人,也为日本老龄化的乡村带去很多活力。摄影/玉利康延

“因为农家不赚钱所以才能够和残疾人合作。要是农家很赚钱,那这样的合作肯定不会产生。”酒勾认为,这样的合作其实也是根源于朴门永续设计的思想。他一向积极正面,相识以来,他总是常常说一句话:“眼前难关正是突破创新的最佳线索。”

9

野生化的文明人

朴门永续设计的提倡者比尔·墨利森(Bill Mollison)曾说:“人要野生化。”我总觉得酒勾和远离自然、在都市里生活的我们有决定性的不同,或许关键就在这里。野生,也就是文明发达之前,生命本来的样貌,即最原始的自然。然而人类远离充满未知的大自然,生活在都市之中,原始的野生本能逐渐凋萎,生物原有的力量也逐渐减弱。从酒勾身上,我感受到文明回归野生之后,生命复苏了原有的强劲力量。

农业根植于人类无法掌控的自然之中,所以在务农的过程中,总是伴随着“不知未来会发生什么的不安”。只要来了个台风,一年的努力就化为乌有。但另一方面,务农也有“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期待”。酒勾说,正因为即使充满不确定,但只要撒下了种子,就一定会长出新芽,因此农业总是与未知的期待常相伴,这也是最有趣的地方。我们远离了自然,虽然远离了未知的不安,却也失去了对未知的期待。而包围酒勾的那片森林,却是一片超乎我们想像、无限宽广的新世界。

本文首发于日本《东北食通信》2016年10月号

原文标题为《不压榨人类与自然的生活方式 荞麦农家酒勾徹》

食通社获得授权翻译刊载本文及图片

如需转载,请与食通社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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