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农与歌,年轻人还能回到乡村吗?

离开了农与歌,年轻人还能回到乡村吗?

食通社说

2021年11月,食通社在广州的丰年庆访谈了瓦依那乐队的两位音乐人岜农和十八。他们不仅是音乐人,也是每年穿梭于城市和乡村之间的返乡农人。在谈话中,我们聊到了几十年农业变革、社会变迁如何改变了家乡。也聊到在今天如何能在乡村生活下去,这不仅涉及个人的生计,也关于如何发现乡村生活的价值。

这也成了食通社的食日谈播客“食日谈”第一期的内容。在此我们把节选的文字稿整理出来,希望他们在乡野中的感受能够引发你的共鸣。也感谢岜农为“食日谈”提供了片头和片尾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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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嘉/宾

岜农

瓦依那乐队的主创兼主唱。出版唱片《那歌三部曲》、《没有名字的河》等。2019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了他的长诗、歌词、绘画以及访谈合集《低头种地,抬头唱歌》。2021年,成为食通社“联禾计划”伙伴,在家乡建立社区种子库。

十八

桂林人,岜农邀请的音乐人,壹乐队主唱。

本/期/主/播

天乐

食通社创始编辑、北京有机农夫市集召集人。

王昊

食通社编辑。

一、回乡种地的音乐人

王昊:你们乐队的名字叫“瓦依那”,可以跟我们说说这是什么意思吗?

岜农:壮话里“瓦”就是花的意思,“那”就是水田。“瓦伊那”就是稻花飘香的田野。

王昊:跟听众朋友们介绍一下你的另外一个身份。

岜农:因为我之前整理了我的照片和诗集,后来出版了,叫做《低头种地,抬头唱歌》。这就是所谓的“半农半X”的生活方式,所以我现在就是边种地边创作的状态。

天乐:你之前是在广州住过一段时间,做音乐?

岜农:对。我之前在广州是以设计为主,做了八九年,音乐只是偶尔去去而已。最后就选择回去过“半农半歌”的生活。12年我开始回去种地了,但是那时候种完我就走,等收割再来。15年就彻底决定回去了。

天乐:所以原来是“半工半歌”,后来是“半农半歌”。那你为什么要回家乡种地呢?

岜农:因为我在城里已经八九年了,该学习到的东西也学完了,广州的什么展览、什么地方都去过了,感觉好像没什么可以让我进步的东西了。如果让我继续活在这地球上的话,在城里就没有什么看了。我觉得唯一好玩的东西可能还在山野里面、乡村里面。另外,我父母年纪也大了,我也想着怎么回去照顾父母。

二、城市丰富性背后可能是一种泡沫

王昊:因为我知道你现在也在村子里用生态的方法种植水稻,是怎么想到去做这件事的?

岜农:最早我还在广州的时候,我们经常去郊区玩。当时我还觉得城市很好,什么都有,还很喜欢城里的那种丰富性。后来,有一次我们去郊区农家乐玩,到菜地去逛,看到那菜地里一棵草都没有。

唉,我觉得有点怪,干干净净的,真像个塑料一样。因为我很了解农村,我就觉得这里跟我们农村真正的菜地差别太大了。我看到房间里有好多小塑料袋,好多小瓶子丢在那儿。我突然恍然大悟,像菜市场这种以前觉得很丰满的东西,可能是一种假象,因为菜市场的蔬菜就是郊区提供的嘛,都是打各种药,一根草都没看到。这种看起来很繁华的东西,可能背后是一种泡沫,实质上可能有让人担心的东西。 后来就开始收集资料,接触到生态种植还有老品种,思路和视野就慢慢地打开了。

12年我回去开始起房子录音的时候,就去找我们当地的老品种。我妈说老品种的水稻在我们那片基本上都没有。

最后我的鼓手说,他在亲戚家吃过一种红米。后来发现因为那一家在山顶上,气候很特殊,杂交种就种不好,只能种老品种,所以才保留下来。这是我找到的第一个老品种,很艰难。后来才认识公益机构,就发现品种好多,现在种得我好累。(笑)

王昊:现在你应该有不少老品种了。

岜农:跟农友拿了好多,最后保留了20多种吧。我就种4种,其他我就是保种。

天乐:你为什么决定要去做这种保种的工作呢?

岜农:因为当时自己找的好辛苦。那时候鼓手都要放弃了,我又打电话说:“别,帮我找。”所以我就很珍惜能拿到的老品种,要丢失的话,真的是很难找,也很感谢公益机构的各位。

天乐:所以真的是因为老品种才开始跟这些公益机构认识。

岜农:是的,他们当时叫我去开会,我从来不爱去。但是他们一说有品种交流,我马上就去。

天乐:那你现在种了那么多品种,你觉得老品种跟常规品种有什么区别呢?

岜农:我的朋友都说,饭香味特别强。当然我们的老品种也有很多类型,有些是香,有些可能它不一定香。我主要是以自己用为主,比如说我会做紫米红米两个特殊品种,红米可以煲粥,紫米可以做甜酒。白米是主粮,我会选一个材料口感都合适的种多一点,慢慢看哪一个适合我那里。因为我也种不了多少,所以我的品种基本上就给小众的人。

●除了自己吃的几种稻米,岜农收集了37个水稻品种种在一块田里,用小竹条把它们隔开,每个品种播200粒,试种效果好的,以后再拿到大田去扩种。

三、用了农药化肥,世界怎样改变了

王昊:刚才岜农说了他回家的经历,那十八有什么从事农业的经历吗?

十八:我现在就是在桂林生活,在街头卖唱,就是晚上城管下班以后就去唱一个小时,有空就回家干干活。

天乐:所以你父母是在桂林老家。

十八:地是在县里面,在乡下很偏。我差不多每年都回去一两个月吧。家里有农活了就回去。

天乐:桂林的农活是几月份?

十八:就各个月份都有,比如说3月份、清明的时候就回去撒种子,到5月就插田,插完田基本没什么事了,然后差不多八九月收割。

天乐:你们要用人工除草吗?

十八:我爸爸现在都还是用常规除草剂,化肥农药都要用,所以我要回去要改变一下他们。

天乐:那你觉得为什么要改变呢?他也很辛苦。

十八:因为我是目睹了环境的改变。小时候那个水田里面好多鱼,也有蚂蟥。我看到江苏发现那种古生物,小时候的田里面到处都是。

天乐:那你们小时候也要去田里干活吗?

十八:我从小干活的,大人收稻子,我们有时候就会在家里面做饭。

我小时候是养牛,就是每天晚上牛回来之前,我们要把干的稻草背到牛圈里面,把它铺好,铺得干干的,让牛回来在里面睡。睡到第二天早上稻草全是湿的,就是牛的粪啊尿啊压在那里。日复一日,地下就会结到好厚的一层原生的肥料。到了春天就把稻草一担担挑到田里去,我们叫“米粉”,因为它是一根一根的稻草裹着牛粪发酵过的。

现在不养牛了,割完草以后就是用机器犁一次,最后收割的时候也是专业的收割机过来。一收下来就变成了稻谷,我们就拿去晒就可以。

天乐:那现在没有牛就没有肥料了。

十八:没有了,就是化肥。

天乐:所以你觉得现在田里的生物就少了。

十八:嗯,很少。以前是水里面的生物很多,现在水里面基本没生物,面面上可能还有一些虫。

天乐:那你觉得这个意味着什么?

岜农:其实普通老百姓他不会想那么多嘛。就是从最直观的感受来说,我就是觉得田里少了很多乐趣,因为小时候我们去收谷子可以抓到油蚂蚱来烤着吃,还有各种虫、青蛙、螳螂,但是现在收割碰不到什么太多的东西,就很安静了。

天乐:那不是更有效率吗?

岜农:但是对小孩来说,在田里玩没有乐趣了。

王昊:那村里人会觉得这样不好吗。

十八:年轻人都不种田,老一辈就觉得这很有效率。

天乐:那除了丧失了这种乐趣,农田里面生物的丧失,我们叫生物多样性的丧失到底意味着什么?

岜农:我觉得要是没有特别去关心,受到生态教育影响的话,他真的不觉得有什么。

王昊:嗯,也就是说还是要有外界的生态教育的这种观念。

岜农:因为我一直在村里嘛。他们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他们会从实际出发,自己需要的时候才会感知。比如说我们村里的那帮阿姨,就经常到我的前面院子那里去割车前草,做消炎的草药。她们说她们那边杀虫之后都已经没有了,整个村子都在杀,只能跑到我这里割。他们可能只有用到了,才有一种对比,如果不用的话,他们还是觉得除草剂很方便。

天乐:那十八你没有接触过这种外面的生态农业的教育,你自己怎么想?

十八:我本来就是生在一个生态的环境。以前我们的水田里面是有很多鱼的。水田连着河流,一涨水,鱼会就游到水田里面,我们就会在里面下鱼兜。那时候犁田,耕牛打个滚,把泥滚碎以后,可以捡一脸盆的鱼。

我记得第一次放那种红红的药,一颗一颗的。那时候把田打烂,所有的泥土就沉下去,再撒上肥料。药撒到田里面以后就飘起了各种鱼和青蛙,各种尸体就铺满了整块田。那时候我还不是很大,可能还在上初中。那一下把我震撼了,我说,我们世界改变了,真改变了。

王昊:所以说,这真的是非常直观地震撼了你。

天乐:但也是我觉得要有人有敏感度,他才会意识到这是个问题,或者这个事情让我觉得不舒服。

十八:在不知不觉中,我觉得我已经失去了我的故乡。我真正的故乡是一个鱼米之乡,河很清,我们可以在河里面游泳。现在山上也种上桉树,以后我们的河流直接干涸。

我经历了两次失去故乡。2010年,我大学毕业以后,我到了云南的藏区,到了一个很原生的村子里面。那里只有15户人家,跟我们一样,所有的草全部都要割掉喂猪喂牛。他们二层住人,一层就是牛圈、猪圈、鸡圈。这是10多年前的事了。后面有人来种葡萄,就开始打药。再以后有手机,他们就接触了更多的世界,我发现所有的藏族人都在刷抖音。我们之前是天天一边干活一边跳舞。

天乐:所以那是个藏族的村落,你会经常去的一个地方。

十八:对,基本上就是一家人,我流浪之后在那里帮着养猪。

四、“農”字上面是个曲

王昊:昨天你们说了一句特别有意思的话,收稻子的时候……

十八:割稻子割累了就唱歌,唱歌唱累了就喝酒。

王昊:对,我就想到唱歌跟干农活搭在一起。

岜农:其实我用岜农这个艺名,选的是繁体的“農”字嘛。繁体“農”字上面就是一个曲。我的状态只是像传统的山歌手,就像你到侗寨或者更远的山里的壮族,他们村里的山歌手都是这样啊。有红白喜事就叫山歌手去唱,平时就自己干活,木匠也会,种地也会。做农活都是在那里随便可以唱歌。

所以古代农民边唱歌边干活是是一种生活状态。但是这个简体的“农”就只是一个“犁”的样子,就是干活。

天乐:对,我也发现了在西南参加这些活动,有少数民族的农民来参加,他们都有一技之长。

岜农:不会唱歌,在山里可能找不到女朋友。(众人笑)

王昊:但你的音乐又跟传统的山歌又不一样,对吧?

十八:我觉得他还是有传统山歌的特色的。

王昊:有没有特意去收集这些材料或者去参照他们?

岜农:肯定有。我到乡下就看老房子的建筑格局,然后问他们有没有什么老品种,再问会不会唱什么歌,我到乡下会做这些事情。

王昊:那你们周围的当地人,怎么看待你的音乐?

岜农:今年我还第一次在我们南丹县演,以前我从来不会这样回去的。因为我的同学在宣传部了,不得不给他面子,我就去演一下。文化馆馆长和宣传部长都对我好喜欢,说我们县的文化就靠你们来在推广了。有很多老的乐器都放在博物馆,没有人能用,他说就靠你们了。

岜农:我在家会演更方言一点。

●岜农和十八有时也会在田野里演出。

五、在社交软件上唱山歌的人

天乐:刚才十八提到刷抖音,现在不管什么地方,老人小孩可能都在刷。这种东西对当地的文化有什么改变吗?

岜农:我妈学会刷抖音后就不看电视了。

王昊:但是还是很喜欢唱歌跳舞吗?

岜农:其实我觉得也没有那么惨。之前在我奶奶那里,有个阿姨就拿着手机,她说他们有个群,有的伙伴是在深圳,都是去帮小孩带孩子,他们就在群里不停地对唱山歌。因为总体来说,他们还是老人嘛。

刷抖音的时候,我发现好多年轻人也要唱个山歌,他们搞了好多年轻的组合去唱这样的歌。很多年轻人为了流量来组成一个山歌组合。我在刷快手也找到很多,他们都是唱山歌。唉我觉得这个也挺好玩。

如果没有这个收入、没有这个流量,可能他们也不会做。现在唱流行的太多了,因为他唱了山歌大家还挺喜欢,所以我觉得这是好的地方。他们都是很帅很靓的,以前不可能想象他们会去唱这种老土的东西。所以我也不知道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反正我看到也有新的思路在产生。

天乐:你会上传吗?

岜农:噢,我觉得我搞不过他们了。(众人笑。)

六、村里的吃衣住行

天乐:以前大家会说山是很封闭的,那你从15年完全定居,到现在有六七年了,你觉得山里面或者村子里面还会不断给你新鲜感吗?你到底学到了什么?

岜农:因为我学美术嘛,吃衣住行我都喜欢,而且我还是向往那种我自己感受到的。比如说,我在城里(被招待)住的一晚500多的宾馆,虽然都是大理石地板,但是我觉得我最需要的没有,就是空气。我对空气很敏感的,我觉得你给我好空气,我住毛棚都好一点。但是给那大理石我也吃不了,我也用不了,它到底在那有什么用。

吃衣住行我都是喜欢自然舒服的,这就包括吃有机的食材。我出来就说吃素,因为我觉得外边的肉不好。其实我回家我还是吃肉的,自己家养的,还有我们当地河里的我都会吃。但是出来我就说我吃素。

天乐:太挑剔了。

岜农:我到乡下我就很喜欢看他们农村传统的布局,那是很好很美的。有前院后院,后边又有个小菜地,也可以放鸡,也可以堆肥,还包括一个土地公。它是很系统的,但是起新的楼房的时候,这些东西全没有了。鸭子走的地方,鸡啄米的地方也没有了,后院也断了,就起了个四五层的房子,这样整个系统里很多东西都没有。

所以我现在会去看一些保留了传统布局的农舍。你感觉你住在里面可以跟很多东西有联系,每个季节你都跟它有联系,后院的菜地、旁边几棵果树、有个鸭子在这儿、有个鸡在打鸣,它是一个很丰富的生活系统。

●岜农家的菜地里,各种作物和杂草一起生长,高低错落。

七、不“跳农门”的大学生

天乐:那你们现在父母怎么看待你们回去种地,因为你们两个人都读了大学。

岜农:我读了半年就跑了。

天乐:对,但是你有过所谓城市里“体面的工作”。 我知道有个“跳农门”的说法嘛,就是要离开农村苦的生活。那你们的父母怎么看待你们回去,或者准备回去接管父母的田?

十八:我第一次长头发回去,村里面都议论,还说什么“波子变成了一个妹仔”。我的乳名叫波子,他说波子变成了一个姑娘了,大家都来看。我爸就脸上很挂不下,他说了一句很伤我的话:早知道你是这样子,就别回来了。现在倒是都习惯了。

天乐:那岜农你头发短,这个不是问题。

岜农:我准备的比较好。其实我也跟他们说,我在外面有事干,让他们不用那么去计较。反正他们也不懂我在干嘛,我说我还在接活,让他们放心。我们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们那个地方说话可能不那么直接,我就让大家安心,再慢慢过渡。

但现在挺好的,他们看到我又能在家里,生活上又没什么问题。

●瓦依那乐队在2021年广州丰年庆上演出。

八、年轻人已经失去在村里生活的能力了

岜农:很多人回到农村不知道干什么,因为他们也不可能种地。他们都进厂了,没有人回来。下一代人可能连在村子里面愉快生活的能力也许都没有,如果他们也没有小虫,小蛇可以抓。

天乐:但你可以种地,他们为什么不可以呢?

岜农:我的生活方式还是经过一定调整和准备的。比如说首先我只是半农,我不是靠农业来支撑生活的。

农业作为生存是很容易,比如说你种个板栗树,5年后成熟,你可以吃100年,所以如果说生存,农业是世界上回报最稳定的。但是如果你要用来换钱,作为你的生活支柱换取社会价值的话,那就很惨。你(在田里)工作6个月,一斤米才4块钱。但是去上班,一天就两三百了,可能干一个礼拜就可以把1年的米赚回来了。

但是我们也不要误解啊,我做农业是保持生存。如果没有事,我可以写歌或者做点设计什么的。就像农村的那些老工匠一样,种地自己吃,但是你需要木匠的话,我就做点木匠活。

天乐:你说你原来有那帮小兄弟,你是老大,那老大回去了对他们有影响吗?

岜农:他们成人了,不可能听我的话。我也不是老大,每个人都是老大。之前我让我表弟跟我一起去了农场,想让他留下来。但他呆了两个月,他还是愿意回工厂。他说太冷清了,没有什么娱乐,没有好玩的。

就像刚才我说的,我们在学校里没有学会唱歌和跳舞,其实这个“唱歌和跳舞”只是个比喻,就是说我们已经不会像原来那样娱乐我们的精神生活了。本来毕业回来精神是应该是很丰满的,结果我们回来不知道该干嘛。我们要知道怎么在这里相处,不会觉得在山里或者在村里就空虚,不用依赖去烧烤摊或者KTV才觉得有生活。

天乐:但是首先你得有丰富的精神世界和创作的能力,如果年轻人他没有这样的文化根基,不一定像你一样这样强大。

岜农:对,所以很多人都待不下来,就不知道干嘛,就还是得回城里。

王昊:其实他们的那种文化的根基已经不完全是适应农村了。

岜农:我就说,我们本来是农村人,但是因为我们去读书了嘛,就离开了农业,也不会知道这是什么草药,那是什么动物。 因为如果你还会采草药,还会观察野蜜蜂,那你也觉得很好玩,还能在这里呆下去。

但是他们离开传统农业,需要到学校去接受新的一套了,就得抛弃农村的传统教育。那在新的教育里又没有学会唱歌跳舞。我说唱歌跳舞,就是指自娱自乐,其实自娱自乐就是丰富自己精神生活的一个方式。所以最后他们只能下厂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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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片:岜农、伍娇、丰年庆

录音整理 / 编辑:王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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