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优秀食农报道的诞生｜联禾创作计划入选结果

从幽灵外卖被集中整治，到“红色地下水”浇灌庄稼，关于食物和农业的问题，总是在安全危机被曝光时，才会短暂进入公众视野。如果注意力只停留在这些时刻，很多更深层的问题就会被忽略。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食通社希望用更长期、多维度的方式去记录和理解我们的食农系统。2024年，食通社和多家公益和媒体伙伴共同发起“联禾创作计划”，既是为了了解当今食物和农业的现状，也为了支持更多的人去探讨食农问题背后的复杂性。联禾创作计划支持创作者和研究者在食农领域开展调研，并资助其完成面向公众的内容创作。过去一年，AI的发展远超预期，数字技术与平台资本也在不断进入食农领域，这些变化正在带来新的影响。我们意识到，食物与农业背后仍有大量的问题有待被看见和回答，而我们的提问，始终在试图捕捉现实世界的变化，并且希望能为食物的未来提供更好的答案。因此，在2025年底，食通社决定再次发起联禾创作计划，继续和这些变化赛跑，试一试，这次，我们能捕捉到什么。

本次联禾创作计划共收到197份申请，文字作品占大多数，也包括视频、播客、摄影和展览等形式。经过初筛，共有49位创作者进入面试，最终在六位评委的接力面试下，我们决定支持20个创作项目，其中一个项目由猫盟和食通社共同支持。

相比2024年联禾创作计划，本次申请人数接近翻倍，这也让筛选和面试的难度明显增加。同时，我们惊喜地发现，越来越多的人用不同方式去观察和记录食农议题，也在更深入地探讨其背后的现象。从申请来看，今年有几个明显的变化：首先，越来越多的作品注意到食物背后的劳动者，比如迁徙工人、留守农村的女性与老人，以及外卖员等群体。其次，产地与市场之间的张力也被更多人看见。例如一些“明星农产品”从走红到退场，对产地和农民生计带来的影响；尤其是在水果领域，品种的快速迭代成为一个集中关注点。很多申请者从消费端观察到品种更替，进而希望理解什么样的力量在改变消费者口味和需求，并且走向产地，去理解消费的变化如何作用在土地和农民身上，这也连接起了从土地到市场、再到餐桌的一段链条。此外，关注牧区和牧民的作品数量也有所增加。这或许与2024年联禾创作计划中关于“进口肉出现在牧民餐桌”调研有关。今年恰逢联合国“国际牧场与牧民年”，无论是牧民生计还是牧区生态，还有很多重要的议题，尚未进入更深的讨论。通过这些申请，我们也更加清晰地感受到：食农不仅仅是农林牧副渔本身，它同时也是劳动、技术、资本、环境与文化共同作用的结果。大量具体而真实的问题，仍然在等待着被关注、被记录、被行动。食通社并不是唯一的行动者和支持方，事实上，每个人都可以用自己擅长的方式成为行动者和支持方。最后，感谢这近200位申请者，也感谢各位评委老师、共创伙伴与媒体伙伴。也感谢每一位曾经关注食农议题的人——哪怕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也是一种关心，一次追问。我们要特别感谢常年关注食通社的读者们，正是你们的点击、阅读、留言、转发和讨论，让这些作品的生命力得以延续。

以下是第二期联禾创作计划的入选作品（排名不分先后，按照主题分类）：

去东南亚追水果

是的，我们终将没有香蕉

戴敏洁

作者将通过书写一群在越南工作的中国香蕉从业者，去追踪香蕉从越南的土地一路进入中国市场的过程，看看这套高度依赖跨国生产与单一市场的体系，如何影响人的生活、一座城市的运转，以及我们理解食物的方式。

在老挝寻找下一片榴莲种植地

Xochitl

从一颗被不断“催熟”的榴莲出发，我将追踪它如何离开原本的生长语境，沿着资本描绘的路径，被带入一场跨越国界的种植与投资热潮。随着国内市场需求的持续升温，这种原本依赖特定气候与经验的作物，正在被重新理解为一种可以复制、扩展、布局的机会。

市场冷却后，农民退潮时

麻香退潮时

熊韧凯

在我支教的西南山村，主要经济作物是青花椒。一到夏天，漫山遍野都是又麻又香的气味，学生在暑假里也常要帮家里剪花椒枝。然而，花椒树在当地的种植历史并不算长。十几年前，它被视作产业扶贫的重点项目，在周边地区大规模推广，当时大约 50 元一斤的价格，也让农民从中看到了致富希望。如今，收购价跌至 10 元出头，市场上两年前的库存都没有出清，政府斥资修建的灌溉渠，也因水价高于利润被不少农户弃用。在这场“麻香”的“退潮”中，政策、市场和基层饰演什么角色？当这一丝务农致富的可能也经受挑战时，对于山村的学生和他们的家庭，又意味着什么？

20年如梦：一场关中平原上的“树木投机史”

苞谷糁

作品以陕西西安白鹿原地区为核心田野，追踪“白皮松热”二十年兴衰，关注参与其中的普通农民群体及其命运变迁。从最初“谁种谁翻身”的致富神话，到市场反转后“无人问津只能用作柴烧”的困境，试图梳理“一个信息”如何将农民推至最末端。作品希望探究的不只是一次林木经济的起落，更是农民与土地关系之间的松动，以及对未来预期的瓦解和对土地的不信任造成的土地抛荒，通过对真实个体与关键节点的记录，呈现一种正在发生的乡村变化和人的交替。

虫草之后

焦小芳、琼吾·旦增

在青海玉树的高原牧区，虫草曾作为一种高价值资源，将牧民连接进市场经济，也短暂改变了他们的生活方式与对未来的想象。然而，自2024年以来，随着虫草价格下跌与生态压力加剧，这一脆弱的生计支点开始松动。越来越多曾离开草场的家庭被迫回流牧区，但他们面对的已不再是一个稳定的世界。导演将以2–3户返乡牧民家庭为线索，通过长期观察式影像，记录虫草采集、放牧劳动与家庭决策的日常过程，呈现人在资源波动中的选择与困境。影片试图探问：当一种将人带离土地的经济路径失效之后，人与土地、牲畜与市场之间的关系将如何被重新组织？

看见食物的背后

当鲍鱼游回餐桌：被忽略的海藻工人

林秋铭

在福建沿海，一种名为龙须菜的海藻支撑着鲍鱼养殖业的运转，而采集与加工它的，多是长期被忽视的沿海劳工。作品将试图沿着一只鲍鱼游回餐桌的路径，回溯其背后被遮蔽的劳动链条。通过在地采访和观察，作品将记录这些海上工人们的日常劳动和生存策略，看见他们如何在产业结构与性别分工中被固定与消耗，为理解海洋经济的运行逻辑提供一种更贴近个体的视角。

我也想把桃子卖出高价

大豆、心叶山黑豆

在北京平谷的桃园之中，一颗大桃，藏着农人最隐秘的期盼与焦虑。一盒盒大桃礼盒走进城市，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丰收的喜悦，更是同一个村庄里，乡亲们由于卖桃门道不同而产生的生计落差。卖得好与不好，中间隔着的究竟是技术、人脉，还是某种看不见的门槛？面对农业老龄化与铺天盖地的电商，不同个人生活史的桃农之间，面临着怎样不同的生计境遇？我们希望调研与回答打开城市餐桌与乡村果园的折叠，让消费者真正看见种植者的汗水与期盼，去听一听那句“我也想把桃子卖出高价”背后的渴望，重新思考我们与食物、与土地的连结。

鹅的事

陈思呈

作品聚焦关于潮州地区狮头鹅的养殖和卤鹅业的发展和现状，希望能反映养殖户的各种真实情况，以及关于卤鹅制作、卤鹅市场种种链条背后的故事。

云南咖啡种植的主体性与多物种观察

郭慧

作为一个咖啡爱好者，我喜欢用感官感受不同咖啡品种的风味，并尝试理解不同风味背后的种植与消费文化。慢慢地，我逐渐发现，消费者对咖啡风味的追寻，正伴随着全球贸易及气候变化等因素影响着种植者及种植技术。在云南，不论商业咖啡种植者还是精品咖啡种植者，他们在品种和种植技术选择的主体性，也在因为消费与环境的不确定性被影响。这是主动选择，还是被动接受的结果呢？我将走进这些种植园，尝试探索咖啡与人及非人物种间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各种连接与关系变化。

“另类”耕耘

在废矿上种菜：资源枯竭后的另一种生活

池渊

一座煤都，在过去长达一百年的采掘导致资源枯竭、地面沉陷以及环境污染。上世纪末，企业改制又造成了规模庞大的下岗潮和几十万人口流失。随着矿山关闭、生态修复、工业转型和清洁能源成为了城市更新和经济发展的重点。这个背景下，城里出现了大量的“城市农业”。在矿区边缘、废弃工业用地、煤矸石山以及老旧小区中，越来越多的居民自发地去种植蔬菜和根茎类作物，并利用废料搭建临时窝棚。然而在公众舆论中，这种实践却常被归类为不文明的行为。在当前生态治理框架下，居民们对土地的照护未被认可，反而与所谓的生态修复形成了冲突。究竟是什么样的居民在种地？为什么种地？他们如何将废土变成可耕种的土地？这种非正式的、零散的城市农业，又如何在矿区治理与土地再资本化的夹缝中不断生长、消失、再出现？

从百草园到____

泽君、抽抽

作品聚焦于广西农场百草园的生态农业实践，通过讲述农场主的过往、农场日常、与全国生态网络的关系，讨论生态农业如何可能成为一个普通女性在当下中国寻找理想生活的路径。作品将结合人类学者的调研写作与漫画家的视觉设计，制作一本小志（ZINE）。通过面向大众的艺术创作，我们希望揭开中国生态小农处境的一角——尤其是其和城乡制度、性别议题的关联，让生态农业不再是一个抽象而遥远的名词，而是一项在现实中耕耘并兼具着理想与温情的事业。

当食物被“计算”

被计算的生命：数字农业如何重塑对食物、劳动与生态的理解

Chen

在数字农业的语境中，生命正被持续监测、计算与优化。作品将以浙江的淡水渔业为田野，通过跟踪一条鱼从鱼塘到市场的流动过程，观察人、鱼、设备与数据如何在日常实践中相互作用。我关注的不止是技术，更是这些技术如何重新组织人与非人生命之间的关系：养殖者如何在传感器与经验之间做出判断，鱼的生长如何被转化为可计算的指标，市场与平台又如何介入生命的节律与价值。通过对养殖、出鱼、运输与交易等具体场景的描写，作品试图呈现一个由多种生命、基础设施与制度共同构成的食物生产过程。我希望与读者分享：食物并非单纯的商品，而是关系网络中的产物。当生命被纳入计算体系，我们对照护、效率与代价的理解，也在悄然发生变化。

当一条夜市有3家轰炸大鱿鱼：我们还能吃到不一样的街头美食吗？

张卉宜

街头食物是城市文化的活态载体、社区经济的毛细血管，也是个体记忆与集体身份的汇合点。但全球化与商业效率正在消解这一切：原本充满地域差异的街头景象，正被标准化、连锁化的同质摊位取代。在长沙这座被流量反复加热的“美食IP城市”，街头食物如何在外来资本、流量算法与监管标准的层层介入下，被剥离文化内核、压缩为快消符号？与此同时，那些身为摊位“主理人”的个体，又如何在这场同质化洪流中，依然保持鲜活、有趣且富有创造力的应对？

气候与_____

“北菌南调”：云南野生菌产业链的新变化

李睿俊（菌菌）

云南长期被视为中国野生菌资源最丰富的地区之一，但在近年的气候异常中，这一“中心”正在发生变化。作品以昆明野生菌交易市场为起点，沿着菌类的流通路径，进入云南不同产地，并延伸至部分省外来源地，追踪“北菌南调”这一正在发生的现象。通过对采集者、商贩与市场结构的观察与访谈，作品将呈现气候变化如何具体影响野生菌的生长节律与供给结构，并进一步重塑地方食物体系与产业链关系。我希望通过这一创作，让气候变化从抽象议题回到具体的食物与日常经验之中，呈现一个正在变化中的云南，也为理解当代食物来源与区域关系提供新的视角。

团洲垸灾后：气候风险如何重塑农民的生计

郭若梅

气象灾害往往能在短时内获得大量关注，但这之后受灾村民们的生活生计却鲜少被报道。2024年7月，湖南洞庭湖团洲垸决堤，如今大部分村民已完成搬迁，离开团洲垸的农民如何重新获取土地、有哪些生计和来源？我想探究更宏大的议题是，当气候变化带来更频繁的旱涝急转，成为需长期应对的风险时，洞庭湖农民的生活系统发生了哪些结构性变化？决策者、基层干部和村民们应该如何应对，未来我们能否达成一个共识？

气候变化视角下的茶农生活

生生

茶叶是气候敏感的重要经济作物，亦是我国很多山区农民的重要收入来源之一。已有研究显示，气候变化对茶叶生产区域、产量及品质均有影响，茶农生计亦面临潜在气候风险。笔者将深入广西梧州的六堡茶核心产区六堡镇及其下辖村庄，探索干旱、暴雨、高温等频发极端天气对当地茶树种植和茶农生活的具体影响，挖掘茶农的气候故事，并期待相关产出可以推动人们对茶农群体及其气候韧性建设的关注。

当种瓜变成“冒险”：天兴洲瓜农的抉择

段琦，何宗玲

武汉天兴洲西瓜拥有百年种植历史，瓜甜质优、价格高，是当地的特色农产品。然而，如今种瓜的人越来越少。1998年特大洪水后，天兴洲被划为行洪区，居民陆续迁出，洲岛的生态功能被强化，农业生产则逐渐被边缘化。作品试图呈现在气候变化的背景下，水位、天气与制度的变化如何增加了生产风险，并将压力层层传递至瓜农；面对持续上升的不确定性，他们又如何选择、调整与应对？

入侵与被入侵的

野猪成“精”：一个藏区⼭村的冲突、保护与制度叙事

吴丹

“可以多写点野猪吗？”这是我在田野中反复被问到的问题，也是村民的嘱托。夜晚的山谷回荡着敲锣、鞭炮、犬吠和电子喇叭里的“杀猪声”，但清晨，村民仍只能从地里收回被野猪啃食后的玉米。在有限的梯田上，土豆、玉米等农作物被大面积破坏，村民却几乎束手无策。正是在这样的日常困境中，野猪成为村民最切身、也最复杂的议题，并由此引发出本次调研对其法律身份变迁、村民—野猪关系以及谁在承担生态保护成本的观察与讨论。

谁在吃垃圾？藏区的多物种健康困境

李语秋

作品将聚焦于玉树藏族自治州的人、熊与垃圾的关系。近十年人熊冲突是藏区的一大难题，熊闯入人们居住区附近吃垃圾是一大原因。野生动物保护组织尝试过给居民的房子进行加固，或者对垃圾进行管理，但我好奇的是：垃圾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经过初步调查，我发现这些垃圾的前身常被当地藏人称为“垃圾食品”，用于形容这些塑料包装的深加工产品对于身体的危害。我希望通过与食通社的合作，继续调查并写作“垃圾”和“垃圾食品“对于人与熊共同的健康威胁。

由猫盟和食通社联合支持

“猫盟”介绍：全称重庆江北飞地猫盟生态科普保护中心，是专注中国野生猫科动物保护的公益机构。自2008年起，团队深耕猫科动物野外调查；2017年，机构正式登记成立。猫盟秉持科学保护原则，以12种本土野生猫科动物为抓手，守护中国陆地生态系统的生物多样性。针对猫科动物所受威胁，猫盟积极开展针对其种群及猎物的科学研究与保护工作。

以中国特有豹亚种——华北豹的保护为例，从十年前推行“豹吃牛”生态补偿，到倡导关键栖息地保护、提出“带豹回家”的生态廊道愿景，再到如今在“华北豹第一县”开创“豹乡田”模式，融合社区发展与生态修复，猫盟的探索伴随保护需求不断演进。

在与豹为邻的村庄，一块农田能改变什么？

颜和

一群“野保人”走进太行山深处的村庄，不仅做动物保护的工作，还租下农田和村民们一起种地，尝试将生态保护与地方生计结合起来。农田既连接起保护与发展的不同逻辑，也成为一面镜子，映射出人与人、人与动物如何在差异中共生。在野保机构“猫盟”发起的“豹乡田”项目运行四年之际，我将前往其位于山西省晋中市和顺县马坊乡的项目地驻村调研，希望通过文字、声音等形式，记录下该项目究竟为一个老龄化、空心化的村庄带来了什么。

入选作品将在今年陆续发布，如有内容媒体平台对本次入选项目感兴趣，愿意提供发布平台，欢迎与食通社联系。再次感谢2025食通社联禾创作计划的评委、共创机构和媒体伙伴的支持！

– 联禾创作计划评委 –

方可成

香港中文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新闻学硕士项目负责人。他的本科和硕士毕业于北京大学，并从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获得传播学博士学位。在加入学界之前，他曾经在《南方周末》担任记者。方可成是「新闻实验室」的发起人，并在香港开设了线下空间「过滤气泡工作室」。

钟淑如

中山大学旅游学院副教授，美国德州农工大学人类学博士。长期从事菜市场文化、可持续食物系统的相关研究，致力于倡导健康饮食生活，促进食农体系绿色可持续发展。2016年起，在全国各地深入调研超过两百个菜市场和生态农场。已在国内外高水平期刊上发表论文二十余篇。研究成果被《食通社》、《一席》、《中国新闻周刊》、《南方周末》等媒体报导，总阅读量超百万，引起热烈社会反响。已出版《Sustainable Food Consumption in China: Changing Foodscapes, Values, and Practices》，即将出版《中国菜市场》。

封小郡

中国农业大学人文与发展学院副教授，主要从事劳动社会学、农业社会学研究。劳动领域出版专著The Making of Labour Precarity in China since 1949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26）和 The Labour Implications of Technological Upgrading in China （ILO, 2020）。农业领域主要关注小农生计、技术和农产品流通问题。

刘敏（熊阿姨）

长报道记者、编辑，“熊家客厅”主播。曾任职于《三联生活周刊》《智族GQ》《时尚先生》杂志，有12年媒体从业经验，多次获得国内、国际新闻奖项。常年关注气候变化、野生动物保护、女性权益、互联网创新等议题。

黄亚军

广州市从化区深耕社会工作服务中心总干事，自2006年起开始做农村社区工作，持续深入探索合作社培育、城乡互助等实践方向。深耕社工长期在一线探索乡村可持续发展路径、推动城乡社会对话。

常天乐

食通社创始编辑、北京有机农夫市集召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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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种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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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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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渔

合一绿学园

中国乡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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