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鲜电商分拣员现身说法，戳破“带薪减肥”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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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位顾客在小象、盒马、京东七鲜等平台下单后，在同一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位分拣员就必须奔跑起来，在狭窄逼仄的货架之间闪转腾挪，帮助这位顾客挑选、打包商品，最后递交给外卖员。

很多人认为生鲜电商分拣员是一个能“带薪减肥”的新工种。有媒体甚至戏称超市分拣是生鲜电商“最猛的减肥单品”，是职场白领可以埋头奔跑、不用在意人情世故的“精神按摩室”，是打工人靠体力活放空自己的“收纳打包小游戏”，是“最适合上班族的hyrox”……

相对于这些浪漫化的描述，食通社之前通过与分拣员对谈、约稿等方式，已经发现：分拣员长期处于算法、数据和计件薪资构建的高压状态下，以损耗自己身体健康的方式维持着平台的高效率运转。

事实到底如何？本期推文，两位分拣员以对谈的形式，呈现她们无法被简化的真实体验。

– 分拣员 –

芽口｜盒马和小象双料分拣员。没有全职，脑体并用打零工。最近重启田野与创作了，这是遗憾世界里无法被夺走的一点光亮。

趾骨｜在盒马做了三个月的分拣员。分拣让我第一次疼到脚趾骨，所以取名趾骨。

分拣员的真实劳动强度

趾骨：我是在长三角地区一个店仓一体的盒马门店干分拣，做时段工，也就是兼职。店仓一体是指整个门店分为前场的超市（顾客正常购物的区域），和后场的仓库。

芽口：我平时在珠三角，今年年初去美团的小象超市工作了几天，也是做分拣，小象只有后场的仓库，没有前场。后来我又去盒马做了几天。

◉如果常逛盒马，细心的你或许会发现，盒马门店的某个角落会放着一堆布袋，那是分拣员用于在前场超市分拣的袋子。图源：玉阳

趾骨：和同事聊起来，我发现不少人把分拣员当临时过渡。有人正好在找别的工作，还没找到，先来做一阵子，等面试到其他公司就离职，不想让空窗期完全没有收入。也有人一直待在家里，家人希望TA出来工作，就找了这份工作。

我还在网上看到很多人说要来减肥，现实中也遇到过。有个新来的工友说是想来减肥，累点也没事，结果没做几天就累走了。网上关于这份工作的问题，感觉差不多有1/5都是在问“能不能减肥”之类的，好神奇。

芽口：大家真是抱着这种期待来的吗？

◉小红书上发布的关于分拣减肥的帖子。图源：小红书截图

趾骨：不知道啊，但来的人也没想到劳动强度这么大。我每周要上6天，每天固定排的是下午到晚上的7个小时，中间没有休息，这7个小时是不含任何休息和吃饭时间的，一天大概要走两万步。

我还是新手的时候，在群里报备去吃饭，结果回来就被骂，说这个时段是没有安排吃饭时间的。我说：“那我怎么知道下午3点-晚上10点都没有晚饭时间？得到的回答是：“时段工是没有吃饭时间的，吃完饭再来。”我反问：“难道要下午3点前吃完晚饭？”后来我以胃痛为由争取到了吃饭机会，吃晚饭的分拣员基本上只有我一个。

芽口：我在小象问过店长同样的问题。我说我要吃饭，店长很诧异，说没有吃饭时间。我问，那其他人呢？TA说其他人不吃饭。

趾骨：是的，很夸张，全职一周6天，基本上都不怎么吃饭，而且全职每天是要做12个小时的，早6晚7，或者早9晚10。全职是有休息时间的，比如早6晚7，加起来是13个小时，但据说是给12个小时的工资，中间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芽口：这一个小时休息是固定时间段，还是大家自己找时间？

趾骨：自己找，只能找单少的时候去吃。如果单多的时候去，会被骂，说你怎么挑这个时候吃饭，导致压单。

◉无论小象还是盒马，都在宣传自己能够“30分钟送达”的效率，而这种效率则依赖于前置仓模式对分拣员日趋严格的控制。图源：美团app截图

芽口：我好几次进后场，看到有人在干活间隙吃东西。我所在的盒马门店，后场仓库里有一个很小的休息区，一张长条桌加几把椅子，不太忙的时候，会看到有分拣员坐在那里吃自己带的盒饭、面包，或者喝奶茶。

趾骨：我有时候会在员工休息室吃饭，有像食堂一样的桌子，还有饮水机、水池、洗洁精、微波炉和冰箱。不过，在员工休息室吃饭的大多不是分拣员，而是超市档口工作的员工，TA们基本上都会带饭在那里吃。

芽口：如果你们去上厕所，这段时间会算在工作时间里吗？

趾骨：上厕所的话要在PDA上点“小休”，然后自己去厕所。我们是在商场里，直接去商场厕所。一般大家去厕所都会在10分钟之内回来，如果去得比较久，老员工看到你很久不在，会觉得你在偷懒。

如果正好碰上压单——上厕所的时候是看不到实时单量的——而看板或主管发现你的状态是“小休”，就会直接在群里@你：“xx 厕所上够了没，快点回来拣货。”

单与单之间，没有休息

芽口：我所在的盒马门店，有时候单与单之间的间隔挺长，甚至有5分钟以上接不到单的情况。大家没订单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刷手机，有的人甚至会打游戏。我还看到有人全程戴耳机，当时挺惊讶的，因为我在小象干的时候，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趾骨：前场和后场的情况有所不同。前场经常需要跟档口的人沟通，很多东西找不到，需要问清楚档口的人具体情况才能去对应位置拿，所以经常要跟人交流。天天戴着耳机也不会有人管，可以自己听音乐或者播客。

◉盒马的分拣员正快步在前场超市穿梭，分拣商品，他们的行动速度比顾客和一般的店员都要快上许多。图源：玉阳

趾骨：但后场不太一样，我在的地方空间很小，所有能坐下的位置，看板（管理者）都能一眼看到。可能是我们那边比较特殊，一些做得比较久的老员工，如果看到你一直坐着而别人都在接单，或者看到你的单在 PDA 上闪烁了你却不接单，TA们会用一种审判的眼神看你，所以我自己也不太敢不接单，一般有单就接。

在单与单之间坐着，我都不觉得算休息，只是在填充时间而已。上厕所也得快去快回。有一天晚上一直在爆单，压单压了一个多小时，单子一来就直接派到你机子上，一单结束下一单立刻又来，那两个小时没有一秒钟能停。那时候我真的很想上厕所，也想休息。只要连续跑一个小时不休息就会腿疼，如果能休息5分钟，腿就还能坚持。于是我点了“小休”，但真的太累了，甚至站不起来，想先坐个十几秒，结果老板立刻@我，让我“开枪”（重新上线接单）。

芽口：你说单与单之间的空隙不算休息，我特别同意。在盒马干的时候，单与单之间虽然有一些时间，但感觉更像是“随时待命”，单一来就要立马起身去拣，也做不了别的，只能无聊刷手机，确实算不上真正的休息。

我在小象的时候，单与单之间基本上没有空隙，完全没有喘息时间。它还为此创造了一个所谓的“有效工时率”概念。有效工时率低通常有两种可能：一是你休息时间比较长，这种情况下站长可能会来找你；二是我们为了不超时，在打包之前会先点“分拣完成”，从这一刻开始算作等单的休息时间，所以如果打包花了很长时间，有效工时率也会跟着降低。但其实我明明在工作，这就很荒谬。

◉在小象超市门口等单的外卖员。为了减少超时概率，分拣员往往会在打包之前按下“打包完成”，一旦如此，外卖员就会收到本单取件提醒，从分拣员这里消失的计时压力又会传导到外卖员身上。图源：芽口

趾骨：你刚刚讲到说，每一个单结束都会有一个新的单，其实相当于我刚刚说盒马的那种压单情况。如果每个单都能直接派到分拣员机子上，它不会有积压吗？积压的话不是会影响到它的3分钟出仓吗？

芽口：也会有积压，但基本上也会短时间被接到的。可能小象对高峰期的预测更稳，它会在高峰时段专门安排兼职来工作。高峰期之外单量明显少，人手也会跟着减少，说明它有一套预测算法，会根据数据，在不同时段分配不同数量的员工。

趾骨：好神奇，你们没有休息时间。我现在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小象的单价感觉很低，但人们又说赚得还可以了，你们相当于每分每秒都在工作。这工作量真的超级大，你一天会走多少步？

芽口：我没有记步数，只知道自己一直在走，体感是在小象要更辛苦一点。在盒马前场，是有机会坐下的，有时候等单的时候会闲逛一下，感受确实不太一样。

◉在生鲜超市，PDA如同工厂中的传送带，左右着分拣员的身体和货物移动的速度和方向，引导着分拣员走上几万步。图源：芽口

阶梯工资：计件工资的升级版本

趾骨：我们兼职员工的工资是，如果一天之内平均每小时能拣够一定的数量，就有20.5元的底薪。这个标准是按照一天拣货总数除以小时数算的。

芽口：全职的薪水是怎么计算的，你知道吗？

趾骨：我不清楚确切数字，因为全职员工自己都不知道。我们的门店从来不公开计薪标准，哪怕是计件计薪，也不会告诉员工拣多少件能拿多少钱。早些时候，是直接计件，比如一件几毛钱；前段时间起，全职员工按档位算薪资，每小时拣够多少件才能算一个档，有相对应的时薪。

但你不会知道那个档位的门槛具体是什么，究竟是拣够700件、710件还是720件，才能到达新的薪资档位，你是不知道的。你只能看到前一天赚了多少钱，然后根据这个数字大概推测，再加上跟别人交流得到的经验去推断。

芽口：小象其实也是这样。我印象很深，我去问店长工资怎么算，TA给我看了手机上的一个表格——是阶梯式的，每小时拣够多少对应一个时薪，拣得更多又是另一个时薪。TA说这个表格是不可以公开的。

◉阶梯工资已经广泛出现在平台零工模式中。食通社在此前的调研中发现，外卖员在薪资和高温补贴方面，也存在着阶梯工资的模式。图源：微信视频号@文冉旭

趾骨：盒马也是一样，好像只有管理层可以看到，但也不能传播。关于阶梯工资，回到我刚举的例子，虽然不是很准确，例如，一天拣够400件有120到150块钱，但要拣到700件才有200块，中间这个差额非常大，而大部分人可能都卡在500到600件之间，相当于被公司白赚了一部分劳动。

这种阶梯薪资方式看起来不算直接降薪，但其实就是在降薪。我在的那段时间就有明显感受，一开始是纯计件的，改成分档之后，走了很多人。而且它还会给你一种激励感，好像你应该拼命去够到更高的档位。如果没够到，你还会反思是不是自己今天上厕所的时间比较长，但其实拣不够就是拣不够，大部分时候是很客观的事情。

芽口：计件工资这种模式，一直在鼓励你越干越快。对公司来说，你拣货越快，公司赚得也越多。对员工来说，也会觉得，我做得快是在给自己赚钱。为了拿到更多钱，不断加快速度，而公司会根据大家的平均速度，或者有人能达到的速度，把标准不断提高。其实这是不断在给公司反馈，让公司调整标准，从而让拣得慢的人更难拿到足够的钱。

这是非常明显的优胜劣汰机制，但受益最多的还是公司，而不是员工。你就算干得快，也会越来越接近极限，越来越累，总有一天你会被比你更年轻、手脚更麻利的人淘汰。

◉通常仓库的货架上会标明“禁止攀爬”，但在客观存在的超时或者绩效的压力下，分拣员不得不冒险爬高取货。图源：何思齐

趾骨：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有一段时间，公司调高了兼职的拣货量要求，调整之后我有一半时间都拣不够，在前场更是每天都拣不到，非常离谱。公司调这个标准的时候，其实自己也不清楚大家到底能不能达到，只是觉得前段时间太多人达到要求，给出的工资太多了，就把标准提高。

而且，公司对速度的追求还会把成本转嫁给员工。经常会有这种情况：比如节假日，公司担心爆单就安排很多人来上班，结果并没有爆单，大部分时间大家都没有单、干等着，这时候大家都赚不够钱，相当于每个人都在替公司承担成本，却又不能走。

我们的效率，你们的业绩

趾骨：盒马的“看板”，是这边对分拣员最直接的一个管理岗位。盒马不像小象那样有显示实时效率的大屏幕，那些表格和数据都在看板的电脑里。看板负责判断现在是不是高峰期，怎么调配人手，压单了会催你干活，打包快超时了会去催打包，还有就是负责在 PDA 上响应“找货”的请求。基本上就是保证分拣工作顺利进行，调配各种事情。

看板之上还有一个叫“主管”的岗位，主管也会兼做看板的职责，另外还要管招人、排班这些人力上的事情，有点像小象的站长。

◉在小象超市，仓库里奔跑的所有人生产出来的数据都会在大屏幕实时更新。图源：芽口

芽口：你可以介绍一下盒马从总部到门店，大概是怎样的架构吗？门店之间的竞争是怎样的？

趾骨：据我了解，总部之下是区域，区域之下管门店；区域这边可能既有对不同区域门店的管理，也有生产线和非生产线的划分。到了门店层面，分为线上业务和线下业务：线上业务由店仓经理负责，店仓经理下面是主管，主管下面是看板，管着分拣员和打包员。

门店之间肯定是有竞争的，能感受到的一个点是TA们什么时候会骂我们——那往往就是TA们利益点最大的地方。比如压单会影响12分钟出仓率之类的指标，如果出仓率太低，TA们在自己的群里也会被上级骂。

分拣员工的平均效率也是竞争指标之一。主管会骂人，会@新人说：“你知道你拖了我们门店一半的效率吗，快点提上来！”也会艾特老员工说：“你一个老员工怎么拖这么多后腿？”

芽口：你前面提到12分钟出仓率，这是盒马定的要求，如果没达到会怎样？

趾骨：可能会影响主管和看板的业绩，相当于会给整个门店算一个效率指标。不过这个不归我们分拣员管，因为12分钟出仓不只是分拣，还包括打包等后续环节。

◉盒马打包台传输货品用到的箱子。图源：趾骨

芽口：在小象，如果我没达到效率要求，还是会准时让我下班，只是按更低的时薪算，好像是13块一个小时。但盒马那边，我去面试的时候主管说，假设我平均下来的拣货量没有达到要求，可能会让我先打卡下班，但实际上继续工作，直到平均拣货数达到要求为止。TA说这样是为我好，因为我能拿到标准时薪，而不是被降低后的时薪。我没真的经历过，所以不确定实操是不是这样。

趾骨：我们也有过这种延长工时的情况，但和你说的情况不一样。延长之后，你不仅要补上之前没达到的部分，还要拣够延长出来的时间对应的拣货量，所以加班基本上都不划算。我之前见过有人没拣够，给TA加了时间，结果那段加出来的时间还是没拣够，反而多干了半个小时。这样听起来我们两边的系统程序可能不太一样。

分拣是一场自由奔跑的游戏吗？

芽口：盒马虽然不像小象那样有一个大屏幕显示每个人的实时效率和各项数据，但我们在自己的PDA系统里也能看到排名。我看到排第一的人就会想，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效率是我的好几倍，我很难想象，就算我熟练了，好像也难以达到那种程度。你应该算拣得很快，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PDA上的效率排行榜。图源：趾骨

趾骨：先讲后场吧，在仓库里做的时间久了、熟悉了之后，效率确实是可以提高的。举个例子，后场一件商品平均是10-12秒完成，如果有一件东西找不到，拖了2分钟，效率基本上就回不来了，可能直接减半。熟练的人如果找不到东西，会直接跟看板的人说“这个先帮我扫个码”，这样效率就不会受影响。有些东西不在库位上，可能是理货员把它放到了隔壁库位，也可能是理货员还没来得及上架，东西就在旁边的箱子里，或者最顶上、最下面的箱子里。

芽口：我经常找不到货，最开始会硬找，可能找上四五分钟，眼看已经超时很久了还是找不到。后来带我的老员工跟我说，一定要去问，我才学会去问看板。但这对我来说还有点心理障碍，看板很忙，我有时候会觉得TA不给我好脸色。

◉分拣员的PDA页面右上角会时刻显示超时的时间。摄影：何思齐

芽口：如果找不到，又不熟悉，TA会说“不就在这里吗？”，或者干脆用脚踢一下，告诉我在哪。这让我感觉压力好大，有时候宁愿自己再多找一会儿，除非真的找不到才会去求助。后来慢慢习惯了会好一点。如果我早点学到这些经验，就不会在一些单上耗费那么多时间。

趾骨：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我那边的看板也很凶，会说“不就在这里吗？你没长眼睛吗？”所以一开始我会先反复确认，真的找不到才敢去问。但后来我就不管了，反正找不到去问会被骂，效率低也会被骂，横竖都要被骂。我就决定，只要找不到东西的情况已经影响到我的效率了，不管是不是我自己看漏，都直接去找TA们帮忙。再过一段时间，更熟练之后，我更有自信判断，这绝对不是我的问题，那个东西确实没有。

芽口：说到问看板。我记得有一次在前场拣货找不到，刚好看板在我旁边找别的货，我就去问TA，TA特别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用手指了一下，结果我还是没看见，TA直接把我整个人往那边推，让我觉得特别不被尊重。TA是带着怒气推我的，我当时也有点生气，但急着把那一单完成，也没说什么。

趾骨：看板给人的压力真的很大。你说翻白眼，我脑子里直接就能想象出来，我那边的看板就很喜欢翻白眼。我说真的不在那里，TA就说“我不信”之类的，经常这样。不过后来也有比较爽的时候——真的找不到，我坚持说不在那里，TA跟着我过去看，怎么找都找不到，TA自己打脸的时候我确实挺爽的。

◉图为京东七鲜罚分拣员抄写打包规范。许多人误以为分拣员只需要管好自己，埋头跑单就行。但实际上门店对分拣员的控制是非常直接、粗暴、不讲情面的。图源：何思齐

芽口：我的分拣效率一开始虽然很低，但会发现每天都比前一天效率更高，尤其是第三天，我像上瘾一样，拣完一两单就会去看自己的排名和每小时分数有没有变化。但我并不是真的在意工资，新手期这段时间的效率好像对工资影响不大，我就是有点像玩游戏那种心态，希望排名能上升，这种心态让我觉得很诡异。

趾骨：我也会看排名，主要看当时的心情。有时候很无聊，就会突然开始狂奔几单，觉得最近状态特别好，想看看排名会不会上升，确实像玩游戏。但如果累了，我就完全不管，直接摆烂。有时候主管会看这个排名，TA那边有个更详细的表，会显示每个人当天在这个岗位的效率和名次，直接发到群里，艾特排名倒数的人骂。有时候会说“拿出你们的胜负欲”“拿出竞争精神”之类的话，我一听到这种就更想摆烂了。

店里有没有固定的“单王”呢？我看好像不是很固定，但会有一群人基本上一直排在前五名，都是做得最久的老员工。TA们经验多，对不同情况的预判也更准。还有一类是嗓门大的人，老远看到某个东西没货，就直接冲看板喊“这个没了，帮我找货”，相当于把流程提前推进了，效率也会更高一点。不像我，一般是走到看板跟前才说“找货”，这中间就有差别。也有些人对效率有一定要求，会直接冲过去自己扫码。

总体来说，能排到最前面的一般是两类人：一是拼命想赚钱的人，二是年轻、体力比较好的人。

芽口：其实大家都还是会尽量把自己的效率提上去。

趾骨：对，不完全是为了排名而提高效率，更像是为了赚钱，最想赚钱的人效率就是最高的。有些人不太清楚具体要拿到多少分、多少档，也不会去算，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为公司打白工。只要有单立刻就接，能不休息就不休息，完全不管别的，拼命地干，这种情况下效率自然也会高。

– 这是食通社第 843 篇原创 –

编辑：玉阳

版式：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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