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有些厨房好物我建议你永远别丢?

食
通
社
说
有没有一件和“吃”有关的东西,用了很多年,还在继续陪着你?前阵子,食通社向读者们征集了“厨房里的长期主义”。
当一个物件从上一辈传到下一辈,它不只是工具,在清晰的使用痕迹中,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家庭的生活和记忆。
引人注意的是,水壶、电饭煲这些现代厨房的重要电器,为何在长期主义排行榜里集体缺席?
相比之下,锅和刀成了常胜冠军。锅出现的频率最高,尤其是铸铁锅。搬家可以搬很多次,但锅总会被带走。如果单从实用和耐用来看,铸铁锅确实是厨房里的长期主义代表。
当然,本次征集里最厉害的“长期主义”,我们放到了最后,一定要看!
此次征集,我们希望大家留心家里的老物件,也希望在“用坏就换”的时代,这些物品能够通过缝补、维修、继续被用下去。谢谢每一位参与征集的读者,既让我们看到大家认真生活、认真做饭的日常,也触摸到了每个家庭背后的故事。
锅
玉阳
我家有个蒸锅用了至少有10年了。很难确定到底什么时候开始用它的,我印象中好像它一直就在厨房里。我对它那么多年积累下来的烧痕很熟悉,也很有信心,不管在哪里,自己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就是我们家的锅。
这锅原来是我妈妈用来做饭的,后来我毕业结婚了,自己在外面住了,我妈就把这个锅送给我了。那个锅的底部被火和烟熏得黑黢黢的,不知道是从里面产生了多少顿的食物,才会变成那个样子。
我已经带着这锅搬了好几次家了,下次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每次用它热饭、煮汤、蒸玉米和鸡蛋羹,都很快,而且热的很透,而且相比于炒锅,它总是给我一种很安心的感觉,因为只需要一切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完了,只需要在旁边悠闲等待菜蒸熟了就好。
有一次因为我着急做饭,炒锅被另一道菜占着,所以用蒸锅做姜母鸭,结果全糊了哈哈,看来蒸锅就是蒸锅,炒锅就是炒锅,蒸锅不能当炒锅用。
它的底特别后厚,把手也非常结实,我应该还能用很多年。如果这个老物件可以用,我就会一直用下去。除非坏了,否则我觉得没有必要非得替换掉一个老物件。我想到,前阵子电影《好东西》里,通过展现母亲扔掉老物件来表现母亲与过去的决裂,由此迎来新的成长。成长是必要的,但是对物品的管理能力是一种非常优秀的品质,不应该被丢弃,它意味着一个人有能力对自己的物品和生活承担起责任。当进步主义想象一种进步的生活方式的时候,需要从这样的生活细节出发,而不是从抽象的观念出发。保留一个老物件,节约资源、保护环境,这是很进步的事情,我们应该为此感到骄傲。
深蓝
我的铸铁锅已经买来十几年了,自从用了铸铁锅,其他的锅都不香了。我买的双耳,锅子够大,食材多一点也能轻松翻炒。锅的厚度使得加温之后温度保持的非常好,煎煮烹炸,得心应手,快炒可以很好地保持蔬菜翠绿的色泽和味道,焖煮煲仔饭还有香脆的锅巴。

十几年使用下来,锅体黑亮油润,我和朋友笑称,如果逃饥荒,咱啥都不带就背着锅子走,随地弄点清水煮煮汤就很鲜了,每天各种食材的萃炒浸润,锅已经自带各种好吃的味道了。
Yvette
当年因为非常喜欢吃牛排,我买了一口铸铁锅。大概500块钱左右。我每次搬家都带着他。我从一个不会开锅的小白,到现在把这锅养的不错,这口铸铁锅也见证了我厨艺的进步。在我经常点外卖的那段时间,他被锁在柜子里边,大概有一年时间没有用过,去年又翻出来使用了,有一种老朋友见面的感觉。

我也好奇,在厨房里哪些器具是无法保持长期主义的呢?我知道有不粘锅,那除此之外呢?有哪些东西应该定期扔掉呢?
朱毅娟
查了下淘宝,我的铸铁锅是在2013年2月26日买的,13年咯!这是我每天使用的最多的厨具,一日三餐四季。当时买了两个一样的铸铁锅,买的时候女儿读初中,其中一个放着,女儿出嫁之后跟着去了女儿家里,每次去女儿家我还是用我的铸铁锅。

雀咿咿
我有一个建水紫陶汽锅,应该是我妈去建水玩的时候买回来的。据她说有三十多年了。我从小到大搬家数次它都跟着我们一起搬来搬去。直到去年我妈把它带来日本给我。一直没有被替换是因为汽锅鸡只能用它来做😂

疫情期间,有天突然想吃汽锅鸡,和我妈说了一次。疫情后她和我爹再来看我,就把家里这只汽锅带来给我了。汽锅鸡算是滇南名肴,也出现在汪曾祺汪老文中,称吃汽锅鸡为培养正气。它也是从小吃席的时候,席上必定出现的一道菜肴。鸡肉鲜嫩汤汁味美,云南人家中有一只汽锅,可能和大阪人家中有一个章鱼烧铁盘一样稀疏平常。去年夏天,妈妈把汽锅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时候,对我说这个锅应该和你一样大,我表示了震惊,原来它陪伴了我们那么久了。
Anonymous
我有一個煲湯鍋,由於不太吃肉了所以就不煲湯了,於是拿來醃酸菜:冬天醃白菜和包菜,夏天醃西瓜皮,用了好多年。
其實我絕大多數廚具都不扔,重點就是盡量不買電器,比如我沒有電飯鍋、沒有微波爐,沒有榨汁機也沒有攪拌器。想做任何菜都只用一個湯鍋、一個平底鍋和一個臼搞定。
搪瓷
因为物资相对匮乏,消费选择有限,搪瓷日用品在90年代后期成为中国家庭最常见的日用品之一。相比其他材质,搪瓷器具结实耐用、不易生锈,而且“缝缝补补又三年”。在这次征集中,不少读者提到了家中的搪瓷品,它们代表的不仅是那个时代的共同记忆,也体现那个年代人们对物品的珍惜与现在截然不同。
海蒂
在我小时候家里就有这个搪瓷盆,可能有40年了。以前在十堰家里,现在在武汉家里。

印象中,一开始是用来盛汤用的,到了武汉以后很长时间没有用了,搁置在一边,后来我们用来装水,但慢慢地内侧总是有一些小的锈迹,所以现在是用来装很浑浊的第二道水,然后来浇窗台的植物。
我对这口锅有一种感情上的变化,有一段时间想扔掉了,因为觉得花纹好土,但是慢慢地又觉得这个花纹越来越经看了。
噬可可
我有一个83年产的搪瓷米缸,闲鱼上12块钱淘的,用了两年了。不知道在上一任主人那里用了多久,闲置了多久。买来后一直储存粮米,杜绝生虫。从天津搬家到成都,我把这个缸子也搬来了。
之前家里的米生虫了,虫子在不同的粮食里来回传播,我很头疼。后来买了这个缸子,把米全都放在缸里,再也不生虫了。轻便的搪瓷米缸,比陶瓷更得我心。
我爸妈家里也有姥姥带来的同款搪瓷缸子,之前冬天放在院子里储存蔬菜,后来搬家没有带走,我很挂念它,希望它能遇到同样懂得珍惜它的主人。
摩登原始人
从我记事起,家里就有一个蓝边搪瓷碗,据说我小时候喜欢拿碗当帽子戴,打坏了太多碗,专门给我准备的。以前小时候拿它装饭菜,后来长大了就拿它喝粥,再后来有了微波炉,就只有刚刚出锅的热粥可以用它盛,冷的粥都用玻璃碗装了拿去微波炉加热。现在它和一堆”微波炉玻璃厨具”呆在碗橱里,处于半退休状态。我记忆里它就很旧了,上面的划痕,边缘的磕碰,都和现在一样。唯一印象模糊的地方是它侧面的花纹,如流水又似浮云,小时候总是想象这是西游记里的仙山或者天河,我一直以为是蓝色的,但是刚刚去看却发现是绿色的,再仔细观察发现碗的底部居然还有模糊的“某某陶瓷厂”的商标,真没想到老物件还能有新发现。

刘同学
小学军训时学校发的搪瓷杯,已经跟了我33年了。这个搪瓷杯在军训时用来洗漱和喝水。大多数同学军训结束就随便丢了,我一直保留到现在,泡豆子,盛豆浆,接水,舀米,挖面,特别顺手。虽然现在网上也有类似的搪瓷杯,材质和手感都不比它好。

有一次出门露营,朋友们的装备都特别好,一看就很贵的样子,我带着它,天冷,倒杯热茶捧在手里,特别温暖😍
昙子
宣霖2016年第一次离开北京,留给我不少东西,唯独有一个红色搪瓷锅,她看出我很喜欢,跟我说:昙子,这个我不能给你,它是我最爱的。这么重,我也从欧洲背回来了。而且,它很贵,我当时也下了决心才买的。”
听她这么说,我没有丝毫失望,只觉得自己品味很好。
2019年底,她再次回到北京时,缘分让我们又成为在一起工作的朋友。我又见到那只红色搪瓷锅。每天早上,茶水间里都会飘来香气,是宣霖在煮红糖姜水。
宣霖也有马虎的时候,那天,茶水间飘来的不是甜香,而是焦味。她忘记关火,把锅给烧了。
红糖、姜、红枣…如今成了粘在锅底的黑色物质。宣霖泡水,用钢丝球刷,锅底还是有一层黑皮。“昙子,这锅救不回来了。已经干烧过好几次了,容易糊锅。为什么我总这样?”
她对心爱的锅很自责,沮丧已经抵达了某种崩溃的临界点。我开口了。“你别刷了,把锅送给我吧。我带回家慢慢处理,我不讲究,应该还能用。”

宣霖转头看着我,说:“好的昙子,那这就算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我很开心。这样谁都不用继续难过。如今,我每天也用这锅煮红糖姜水,
这个锅真好用啊,谢谢你,宣霖,谢谢你送给我这么好的礼物。
刀
芫茜
这把菜刀是从市场买的,用了快30年了,我上小学时候已经在用了。刀身轻,但锋利,切肉剁肉都很好用,我小学开始做菜也是用这把刀,陪伴我做了很多菜,它没有换过主人,但陪我们搬了很多次家,一直都很喜欢用它。真的好耐用,没修补过,市面上已经很少这种刀身和刀柄一体式的铸铁刀,而且特别轻,现在大多都是不锈钢刀身+塑料刀柄,整体比较重,难得我家的菜刀很少生锈。

记得在小的时候,我很害怕用刀,平时经常待在厨房帮忙,看到老爸在用这把菜刀切菜很帅,自己也想试试,后来就用习惯了。
小物件,大作用
叶绿素
现在家里的油罐已经用了七八年了,是我在集市上买的。在我家,油罐是一个必须的位置,而不是特定的某个物件。
油罐并不是装新油的,而是装旧油。在我们这,家家户户有个习俗,年前要过一边油,通常是炸酥丸,还有裹满面糊的鲤鱼块和带鱼条。余下的清油一顿两顿是吃不完的,何况过年期间还有不动火的规矩。这些年来,摔坏的油罐不知多少,但它总能在年关喝个半饱,然后再慢慢变空。

蒜臼也跟过年多多少少有点关系。南方人吃饺子喜欢蘸酱油,北方人的醋碗还得捎上蒜泥和香油。饺子们排好队在里面滚一遭,不知不觉我能吃下三十个。捣蒜杖经常丢,但是蒜臼相当瓷实。
哲增
这个汤勺从小时候就开始就一直在使用着,已经用了35年以上。这是我爸和我叔分家时候分到我们家的。看到这个物件,就会让我想起曾经和家人一起吃饭的一些片段,这个汤勺大部分时间用在生菜汤,面汤各种汤里。它连接家的味道,连接人与人、连接人和食物。我希望将来还继续保留使用它

橙子
我家有一个骨头做的舀馅子的小物件,临时查了下叫牛骨饺馅勺。但凡需要包饺子,它就一定会出现在桌上。它扁扁的,一头宽一头窄。小时候很好奇它是什么,听到是牛骨做的时,还以为和羊拐这种自制玩具一样都是天然的形状,所以一度以为牛有一个骨头部位就长这样,后来才知道是磨制的。
从我姥姥那会就开始用它,后来给了我妈妈,她开始学包饺子的时候就用这个,到了我开始学包饺子时也在用,应该也有个三十年了。
我用不习惯,所以偶尔才用,但每次包饺子的时候它都在。我觉得它比勺子好用太多,相比勺子,这个“勺”平平的,比起勺子更不容易残留馅。果然任何事物的形状都有它存在的道理。
它会跟着包饺子的地方而“迁徙”,所以也是家里的重要成员之一。我们不仅用惯了,还有很美好的记忆。目前没修补过,希望它可以陪伴我们更久一些。
陈子彧
现在还有人知道这个是啥么?我们叫它擦子,可将土豆、萝卜、黄瓜之类的块状蔬菜,擦切成表面光滑不粗糙的条或丝。这个擦子少说有30年的历史了,从我奶奶那一辈就开始用。说来奇怪,我用它擦东西,老是会擦到手,出血,但是老一辈就不会有这种失误。虽然现在有塑料板、304钢做的擦子,但是这个老擦子我们家还是会用,就像现在有清洁布,但家里还是会用以前的丝瓜瓤洗碗。
农村的老物件还有挺多,比如和面用的盆,还有每年冬天包饺子用的篦子,那是用高粱秆做的,看起来像个竹筏一样,包好的饺子就一排排的放在上面。许多人一起包饺子的时候特别热闹,直到现在我们还在用。

扫切
第一个老物件是舂具,最少有30年的历史了。在基诺族,万物皆可舂,可以舂呐咪,舂茄子,也可以舂熟食,像肉类、干巴是烧熟了再舂,其他凉拌之类的就直接舂。

第二个物件是碗,我们上山干活就把米饭装在里面,因为是竹子编的,轻薄透气,所以饭也不容易馊。

第三个物件是刀鞘,相比于前两个,用的时间没那么长,但是对我自己来说也是个老物件了,我用了七八年了,每次去雨林里,我都会用它把铁刀别在腰间。为什么说它也是个厨房里的物件呢,因为我们在山上可以用它来砍芭蕉树,然后用芭蕉叶做包烧!我的名言是:在雨林里,万物皆可包烧!包烧就是用现摘的芭蕉叶将食物包着放在火上烧,有包烧猪肉、包烧茄子、包烧小鱼等菜肴。蕉叶可以用来包烧,野炊时,它还可以当作桌布,芭蕉干里的白色嫩芯尝起来涩涩的,但却可以用来解渴,芭蕉花则可以炒碎肉沫。所以说,这个铁刀和刀鞘看上去和做饭关系不大,但的确可以算是我们基诺族厨房里的物件了。

玉阳
在东北农村,有一种饭桌叫“靠边站”。和当下流行的固定式餐桌不一样,它是可折叠的,只有用到的时候才会把它支起来,平常就收起来贴着墙边放着,一点空间都不占,所以得名“靠边站”。和现在的可折叠餐桌又不一样的是,它完全由木制结构接合在一起的,没有用到铁钉之类的连接件。桌面不是由两两交叉的四条腿支撑,而是由三条腿支撑:一条腿完全固定,一条腿是中心轴,还有一条腿是活动的,每次放桌子的时候,它就围绕着中心轴像像圆规一样展开,再找到桌面下的一个卡槽固定好。这样桌子就放好了,整个过程我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一种说不出的优雅感觉。
很多东北孩子提到“靠边站”,语气里都带着怀念和温暖的感觉,因为当它展开的时候,总是人们团聚在一起的时候,比如一家人吃饭、喝酒、包饺子、写对联、打扑克,或者几个小孩放学聚在一起写作业。它乖乖地站在那里,那样安静,却像是有生命一般,陪伴和倾听着它所属的那一家人的生活。当它展开的时候,那金黄色的桌面显得很大很大,承载过很多东西,很多盘菜、很多碗饭、很多杯酒、很多句话。曾经,那个金黄色的桌面对我来说就如同一个永恒的世界。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在家乡之外还有一个更大的流动的世界,这个时候,那个永远不会再支起来的桌子靠在墙边,就显得很小很小。但是,它培养给我的那种对人或事永恒的眷恋,总是让我觉得,即使我们离开了,它还是会在这个偌大的世界,孤独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什么。
有生命的“长期主义”
铁皮鸭
来自老家的泡菜老母水是十年前妈妈从重庆巫山的老家泡菜坛里舀出来装瓶,带到我成都家里的。母水是巫山老家一直使用的,保守估计三十年,不保守估计的话,应该从我外婆开始就一直在循环了。
我对泡菜老母水最初的印象是在小时候的巫山老城家里。后面三峡蓄水,整个老城都到了水下,整个县城都搬到山上,泡菜坛也一起到了山上。再后面就被妈妈从老家带到成都。后面也把母水分享给了在杭州的朋友,杭州的朋友养好了之后又分享给了上海的朋友。再后面在不同城市做过泡菜工作坊,母水开始散播到全国各地。
曾经爆发过一次重大危机。有次我打开盖子夹了一些泡菜用来炒菜,但忘了把盖子盖回去,直接裸露在空气中一整天,等发现时表面已经起了非常厚的一层白花。我被吓得灵魂出窍,小心翼翼把白花全部捞起来,放进新的蔬菜,放盐放白酒,一个月没有开坛,再次开坛一切又恢复到了开始的样子。老母水的生命力像老辈子一样顽强。

川渝很多地方做泡菜,一般都是捞泡菜吃,我们家一直都会用泡菜水做菜,在有些菜式里用来代替醋。从小妈妈会做的一道小菜叫麻激胡豆,干胡豆在锅里小火干炒,姜蒜青花椒用石臼捣碎,放酱油,再加一勺泡菜水,做成料汁,炒香的胡豆在料汁里吸饱吸水,麻香酸爽,很适合没有胃口的夏天。后面才知道这是一道老川菜,我妈从何学到这道菜不得而知,为什么天才般地把醋换成泡菜水也不清楚,实在是很神秘的家庭菜谱。去年过年回家,我和妈妈提及这道菜,她又做了一次,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痧鱼
鸡姐从鸡蛋里来,不记得多少年,年份在铭记年龄无法辨识的她时丧失了意义。
据说鸡姐住过育苗场、养鸡场、农庄、果园,再到一个我不记得姓名的父母朋友家,然后是车后尾箱和我们的家。
我们或许总期待“长期主义”或类似的生活哲学叙事背后是些浪漫或至少温情的故事,但鸡姐能够在家里长存无非因为它能透支寿命兑换鸡蛋罢了,而这只是悲伤或者至少有些压抑,记忆的主角被囚禁在菜园角落,脚爪被捆在南非叶的根系上——她总喜欢在菜园里乱翻乱啄乱拉屎,于是我妈就把她拴起来了,这有效吗?很显然是的,她大部分时候只能待在南非叶方圆100cm的小圈子内,只有偶尔例外才能再次到处拉屎被人类痛斥,乃至有一次家里出远门她甩腿乱飞自挂东南枝挣扎到鸡爪血肿了几天都没人知道。

天气一热鸡姐就内分泌失调,下小蛋长鸡藓挑食不吃东西,我妈骂骂咧咧每天给她买新鲜玉米粒吃却不让它进门,因为鸡姐臭,只有晚上才放进门里纸箱睡觉。有一年夏天或许真的太热,太阳扭曲到变形,阴雨连绵数月,从此鸡姐患上抑郁症,终日蒙查查呆站不挣扎什么也不干,每个人都知道她状态不对却都没做些什么,只是添饭换水,甚至没人忍心送她去死。有时我蹲在她身边徘徊尝试激起某些反应(愚蠢的狱卒),她依然呆若木鸡,这种长期的逐渐的折磨摧残着腐臭岭南天空下一切与之相关却袖手旁观的人类的神经,这种沉默的暴力的无休止诅咒着黄昏吞噬屋檐内所有与她同眠却保持缄默的生灵的魂灵,直到永远我记得一段记忆是一种味道——她得感冒死去后我们吃了她。
汤是甜的。
你厨房里还有哪些老物件?
欢迎留言告诉我们你和它的故事。
若无特殊备注,图片均来自读者投稿
整理:凯瑞
版式:明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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