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排班专家到共享店长:麦当劳如何把人变成系统的“肉身”?

 

如果说上篇带我们走进了麦当劳后厨,看见了一座以90秒为单位高速运转的小型工厂,这一篇将让我们了解到,这座工厂是如何被管理和维持的。

 

从套餐设计中的价格锚定,到越来越小的门店空间;从排班专家、共享店长,到试图预测一切的智能系统,麦当劳正在通过一套高度精密的运营体系,追求效率的最大化。

 

但在这个系统里,人始终是最大的变量。标准化流程、数字化工具和KPI指标,让每一个员工成为系统的一部分,却又无法完全替代人的经验判断和临场应对。

 

本文由第61期“食日谈”播客整理而成。我们继续邀请曾担任麦当劳值班经理的姜可,聊聊一份薯条和一张排班表背后的商业逻辑,以及在效率至上的快餐系统里,劳动者如何被计算、被管理,又如何与这个系统共存。作为消费者,我们每一次快速下单、准时取餐的背后,也连接着这套庞大系统中的无数劳动。

 

 

本/期/嘉/宾

 

姜可|餐饮小白,热爱分析店面的人、食物、运营,日常看勇哥下饭

本/期/主/播

 

玉阳|食通社编辑,小时候因为执意要吃麦当劳而被“暴打”过一顿

李晔|在iPad上做过飞机大厨,卷过沙威玛,开过早餐店的一枚ADHD

 

1

 
 
 

大薯中薯和小薯,我该选择哪个薯?

 

玉阳:工作过程中,你会接触到麦当劳食材的成本吗?

 

姜可:其实作为值班经理就已经能够接触到所有食材的成本价格了,都是稳定的低。你可以举例一个你比较喜欢吃的单品。

 

晔:薯条。

 

姜可:薯条还是一个没那么好计算的东西,因为可能每个员工给的量会有一定的区别。薯条的标准量就是,装完薯条以后袋子没有留有空白。但实际上按照这个量,顾客到手会比较少。

 

李晔:到我最喜欢的问题了,大薯、中薯和小薯,我点哪个比较划算呢?

 

姜可:如果是单点的话都挺不划算的。因为它售卖价如果是12或者14的话,成本可能就一块多。单纯地说食材成本的话还是挺低的。如果放在套餐里面买的话,就可能划到每一份薯条可能就七八块,可能相对会划算一些。

 

李晔:那大中小薯的量差得多吗?

 

姜可:看每个人打的手法,特别是像学生兼职,他们会不停地往那个袋子里面塞薯条。很多值班经理就会觉得,我的天呐,这都够两份了。

 

玉阳:这个还挺颠覆我的常识的,我以为麦当劳是一个非常标准化的地方,可能只有一些小餐馆或者是大学的食堂才会有手抖的阿姨大叔。没想到麦当劳也会有这样不标准化的情况。

 

姜可:对,实际上每一份薯条有多少,每一份冰激凌大概有多少重量,都是有标准的。但这就跟员工培训有关系了,如果员工培训不到位,他就会觉得这个袋子我就把它塞满就好了,这个冰激凌我就打到它盖不起来就好了。

 

李晔:是,还是要感谢大学生。

 

2

 
 
 

从一个汉堡到四件套:麦当劳的价格心理学

 

玉阳:问一个比较实际的问题,我们在麦当劳怎么点餐能够更实惠呢?

 

姜可:在麦当劳最好不要单点,实在是太贵了。比如说点一个汉堡,这个鸡腿堡可能是22块钱,可乐好像是10块钱,薯条是12块钱,这三个东西加起来都36块钱了。而且其实单点的人也特别少,大家普遍会点套餐,也会觉得自己省了很多钱。就像刚刚举例的三件套,如果你点套餐的话,再加一份鸡块也是30多块钱。但你就会觉得一份鸡块也是12块钱,那就等于凭空省了十几块钱啊!

 

其实就是通过拉高单价,让你觉得套餐特别实惠,以此来促进购买率。这就是一个很重要的心理学概念,价格锚定。很多连锁餐饮都会用类似的单价提高策略促进消费。可能本身你只想要一个汉堡,20多块钱,又想喝一口可乐,但单点汉堡加可乐都30了,何不再加几块钱来一个四件套,是吧?

 

其次就是如果真的是每天都会去吃话,麦卡还是可以买的。如果只是偶尔吃几次,可能一周能吃个一次,又想吃的品种多一点的话,推荐一个邪修——从闲鱼或者是淘宝直接代点,就可以拿到麦金卡的价格。

 

李晔:而且通过这种价格锚定效应,也能提高客户的满足感。点套餐大家就都开心,生产者赚钱了,消费者也觉得赚了。

 

玉阳:前段时间麦当劳的随心配涨价了,双吉汉堡和麦香鱼现在是 14 块9。

 

李晔:有人就说麦当劳以后就去做马卡龙吧,汉堡就和马卡龙一样大。还有人说感觉里边的肉片也变薄了,这是真的吗?

 

姜可:这一波涨价潮我还不太清楚,因为我已经离职了。但是我以前了解到的就是,肉饼其实都是一样的,无论是双吉汉堡里面的肉,还是巨无霸里面的肉都是同一种牛肉,同一片、同一厚度的肉饼,之所以大家会觉得变小了,可能是从源头厂家就把它做小了,我猜测有这样的可能性。但还有另外一种更大的可能性是,它不符合黄金品质标准(黄金品质标准,即如果一份汉堡超过10分钟或者薯条超过7分钟未被售出,就会被扔掉)。肉片刚做出来的时候是最大的,放在保温箱柜里边就会越来越小。因为它的水分蒸发了,肉就会发黑或者发干,就会变小了。

 

涨到14.9的随心配。

 

玉阳:好像在很多年前,随心配是 11 块9,然后就是涨到 12 块9、 13 块9,现在变成 14 块9。

 

姜可对,随心配相当于麦当劳最便宜的一个套餐,因为你单点一个双吉汉堡需要 23?如果点随心配的话,只需要14块9,听起来还是一个很优惠的产品。

 

李晔:我知道我小时候为什么觉得板烧鸡腿堡一个就能吃饱了,因为我小,我胃也小,所以我小时候能吃饱。现在我觉得它小了,一方面可能它是真的小了,另一个可能就是我长大了。

 

3

 
 
 

  为什么麦当劳没有厕所了?

 

李晔:而且近几年发现好多麦当劳都没有厕所了,要去写字楼里的公共厕所。这个是不是也是为了节约成本?

 

姜可:对,像以前大家对麦当劳的印象就是,哇这个餐厅好大,座位好多,好干净啊。现在麦当劳因为需要下沉市场,需要开更多的店,可能对自己的定位也不一样了,从以前那种更旗舰的感觉,现在变成生活必需品一样,店面也会相应的进行缩减,以前连餐厅加前台可能有五六百平,现在可能就200多平。

 

特别小的话就没有办法配备一个卫生间,而且对于本来有卫生间的门店,如果开放就会需要更多的人力收拾卫生间。如果没有及时清理的话顾客就可以投诉你。而且麦当劳清扫厕所是有标准的,每15分钟至少要去看一次,对于人力来说要求还是挺高的。所以砍厕所也属于它降本增效的一环。

 

有些麦当劳餐厅以前是有厕所的,现在却不再对外开放。图源:姜可

 

4

 
 
 

店越开越多,店长越来越少了?

 

玉阳:在高峰期的时候麦当劳店内的人力是谁来安排的?

 

姜可:麦当劳的人力安排是比较复杂的,因为麦当劳不仅有值班经理,还有全职员工,全职员工下面还有很多兼职员工,是一个很繁杂的人力体系。

 

麦当劳有一个岗位叫“排班专家”,我们一个星期会排一次班,所有的工作人员安排,都是根据营业额来调整的,也就是根据预估的下星期每天每个时段的营业额进行排班。比如说预计明天的营业额是2万,根据营业额算出我的工时需要,例如150个工时。那么除去当时的值班经理,以及固定上班的全职员工,算哪些兼职能过来。不同的时间段排得肯定不一样,比如说中午的一个小时,预估营业额有3,000,那么这3,000就要匹配到3,000的工时。就是营业额对应工时,再对应到全职员工和兼职员工。

 

所以对于一个店来说,变量就是营业额。你能根据历史的数据去预估它的营业额,但其实很难准确地去判断,特别是有一些突发事件的时候,比如说你旁边有学校今天开校运会,这种情况还会时常发生。而且预测的人效是按照一个人要干不止一个人的工作量去预测的,有一个人效比的概念。它规定是一个人好像要干1.1个还是1.2个人的活,这是最低标准。而且就算一个人干一个人的活,标准也是它定的,很难说这个标准定得有多低或者多高。

 

李晔:就可以参照90秒出餐这个标准。

 

姜可:对,这是整个餐厅运营的一个很重要的指标,跟奖金什么的都有关系。

 

玉阳:那在高峰期忙不过来的时候,你们会有过要求说要增加人手吗?

 

姜可:有的,高峰期忙不过来,可以说我明天或者说下一周的周五我需要加一些人,跟排班专家反馈,他会根据你营业额是不是真的多来进行排班。

 

玉阳:兼职员工的流动性怎么样?比如说是一个兼职员工会比较固定地在一个门店工作,还是说会几个门店来回跑?

 

姜可:现在主打的是共享员工的概念,不仅是兼职,全职也可能有附近的几家店一起共享。这几家店如果安排你过去,也是需要过去的,比如说有一个新开的店,可能属于这个店的员工还比较少,那么附近的店就会对这个店进行员工支持。

 

其实不止是普通员工,包括经理和更高层的管理者都会有这种共享的情况。这个共享的概念在麦当劳体系里边叫NGO,就是共享店长、共享员工。具体是怎么操作呢?以前一个店是有一个店长嘛,随着麦当劳近几年的急速扩张,比如说在2025年它的目标是在中国要扩1000家店。那我当时(入职的时候)的想法是,1000家店那就会多好多个店长,觉得它的管培生培养体系应该还是比较ok的,我就来了。但最后发现店长数量甚至比之前更少了,需要一个店长去管好几家店,这就是共享店长,这个店长称呼上也变成了“super店长”。店多了,店长少了。

 

玉阳:那薪资这方面有什么变化吗?

 

姜可:据说多管一家店会多一两千块钱,可能本来管一家店是1万出头吧。但每个地区也会不一样。

 

李晔:那他在减少“店长”这个岗位的人数时,是不是底下又增加了新的岗位?承担他之前的一部分职责?毕竟super店长同时要管很多店嘛。

 

姜可:所以就涉及到整个NGO体系每个层级的调整。一个super店长要多管好几家店,但如果按照原先一个店长的事务来说,不太可能顾得来所有事务。所以就需要把这些事务再下分到店里的其他管理层,店长之下就是月薪经理,他们就会负责更多以前是店长干的活。月薪经理之前干的活就再往下推一级,就是值班经理(时薪经理)要承担一部分。所以整体就是所有人的工作都增加了。

 

如今,麦当劳垃圾桶上的餐盘比从前更容易堆积在一起。图源:姜可

 

玉阳:其实还是一个降本增效的策略,减少的岗位是那些中高层的岗位。因为相对来说店长的工资肯定要更高,把店长的数量减少了,把工作再压到薪资更低的值班经理那里,降低整体成本。

 

姜可:是的,新开一家店招一个店长,可能工资要1万,但已有的店长兼任一下,就只需要再多给他一两千,而且店铺也能运营起来,就省了人力成本。还有就是像以前排班的工作会派给每个餐厅,后来觉得如果每一家店都有一个职位来负责排班的话,人力成本较高。现在就会在一个区域里假设20家店,会设一个排班专家的角色,听起来好像可以省人力。但实际操作上,首先这个专家排的班没有办法根据人员特质来排班,就只能根据系统上的信息来排班,所以排的班大多不符合实际餐厅运营的需求。

 

玉阳:感觉麦当劳是在走运筹学的路线,试图通过宏观调控实现效率和利润最大化。但在实际的工作过程中,排班专家排完了是不是你们店里还要再做一遍调控,甚至可能会多费时间。

 

姜可:其实可能从科学角度有排班专家是比较好的。但是实操上排班专家只能根据系统里对这个员工的标记情况来排班。系统里会标记这个员工在麦当劳的学习系统里学习了什么课程,比如打饮料,炸薯条,包汉堡,就等同于他拥有了这些技能,那排班专家就可以给他安排到这些岗位去。

 

麦当劳要求新的员工,可能十天就学完基础的四五个岗位。但是实际情况不太可能十天学完,特别是兼职的员工。要求员工学完纸面上的知识,员工也会在系统里标记“已学习”,但实际上他们可能并不掌握这些技能,这就有一个信息差。而排班专家不知道这个信息差,只能根据系统标记来排班,默认学了就是会了。所以有比较极端的情况就是,排出的班次可能没有人会包汉堡。

 

所以就需要每个餐厅所谓的管理层,再分配额外的时间和精力去调整这些专家本来应该干的工作。但在系统上没有给经理分配这些工时,只能从自己的工作挤时间出来完成这些额外的工作。而且这部分工作是没有相应薪资的,这部分钱已经单拎出来付给专家,从餐厅的人力成本里减掉了。

 

玉阳:像你之前说很多指标会影响奖金,是有对应的KPI的要求,比如说必须达到什么样的营业额才会有奖金吗?

 

姜可:对,奖金就是一种管理手段,因为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管理你了。然后奖金就是比如说餐厅的营业额是不是达标?还有整个餐厅的投诉率,产品的损耗率,这些都在奖金的评估范围里边,是一个很详细的表格。

 

玉阳:所以对于你们来说,控制这个店的损耗是很关键的。损耗一般是怎么发生的呢?

 

姜可:假设门店按照黄金品质标准,会丢弃很多东西,比如说薯条、肉之类的,不在黄金品质内都要丢弃。但实操中放宽标准的话,损耗会小一点,比如说薯条炸出来已经放了半个小时了,已经完全没法吃了,这部分就会作为损耗丢掉。肉饼煎出来放时间比较长了也会丢掉。可能每个餐厅会有不同的执行标准,按道理是都要丢弃,然后登记在系统里,丢了多少片牛肉,丢了大概多少份的薯条。

 

被扔进垃圾桶的薯条和汉堡。图源:青苔音无

 

李晔:这种可以说是食物浪费吗?这种食物浪费多吗?

 

姜可:这种食物浪费其实每天按照这个餐厅的标准来说,都是不会太多的。一般是以半成品计算,不是说丢几个汉堡,而是丢几片肉。比如说肉如果把控得比较好的话,可能就十几片,薯条可能会多一点,这还是因为没有完全按照黄金品质的标准来走。如果按照黄金品质,丢弃量会巨大。

 

店里对员工餐饮和剩餐处理有着严格的规定。图源:青苔音无

玉阳:我看到麦当劳之前有一篇软广讲麦麦农学,邀请一些农户过来讲他们是怎么种的,然后告诉你在供应链背后,麦当劳是如何把新鲜的食物从土地带到餐桌的。但实际上门店收到的原材料都是半成品了,和传统饭店的“新鲜”不是一个概念了。

 

姜可:对,因为所有的蔬菜都是切好抽真空送过来的嘛。而且它无论宣传这个食材生前多么健康,我们一看配料表,都是很长很长一串的,用很多的添加剂来保持口感。它无论宣传自己的原材料多么的新鲜,土豆有多么的优质,薯条里面的食品添加剂都特别多。

 

李晔:所以宣传原料健康新鲜有点像偷换概念,像这些加了这么多食品添加剂的超加工食物,怎么可能健康?本身这种制作方式就不健康。

 

麦当劳餐盘上放着再生农业计划的广告。

 

玉阳:但我觉得这里还挺矛盾的,就是我们一方面抵制预制菜,说明我们有想吃新鲜食物的愿望。但另一方面我们也能接受麦当劳这样的超加工食品,我们有两种对食物的观念。

 

姜可:这也是大家对于食品口味和效率的一个选择吧。你自己每天做饭肯定要花很多时间,如果吃一个麦当劳,90秒你就可以拿到,这实在是太方便了吧。这可能也是现代化带来的一个很美妙的事情。

 

5

 
 
 

麦当劳的智能系统,真的智能吗?

 

姜可:说起现代化,麦当劳有很多智能的系统,但是实际运行上,我觉得就只能说是略有作用吧。它有一个信息化的预估系统,叫智慧生产系统,每个店都会配备。每15分钟会有一个预估量,预估下一个15分钟的营业额,以及顾客可能会点的东西,员工可以提前备餐。比如说系统预估下一个15分钟会有人点一个辣腿堡,那么我的存储里边就应该有一块辣腿堡的鸡排。但是我们知道,所有这种信息系统都是滞后的,而且是以更多人力为标准去预估的。系统可能以为门店当时有五个人,据此进行这个模拟,但可能实质上就两个人,如果再需要满足预估就很困难。

 

所以听起来这个系统就要很多钱,但据我所知也没有店会去用这个系统,大家都是根据自己的经验,员工会问经理需要炸多少个鸡排,经理就会大概算一下,炸三个吧,也不会看系统工作。

 

除了这个智慧生产系统和排班系统,麦当劳还有订货系统等等很多系统。它做这些标准化系统就相当于对人的要求会变低嘛,想减少人的工作量。但实际上首先系统没有那么好用,其次是预估得没有那么准确,而且标准没有那么严格。如果有专人监督员工有没有按照智慧生产系统来进行生产,有一套很严格的监管的话,大家应该会用得更多。

 

麦当劳员工需要看的两块面板,左边是麦乐送,右边是堂食和外带。

 

李晔:这个系统像是把每个人放到各自的生态位,经理要去学智慧生产系统,去管理你的每一个员工如何生产。然后炸薯条的人要按照黄金品质标准炸薯条,这样到时候可以追责,就会比较方便管理。但其实人是最大的变量。

 

姜可:是的,设计系统的目标就是不依赖人,尽可能省去这种非标准化的变量。但现实就是每个经理会有自己的标准。有的经理会觉得薯条放久了就不应该卖了,有的经理就会觉得看起来还可以啊,不想损耗就卖了。所以其实很看人,实际上就是会因为成本和人的问题很难执行完全。

 

李晔:这个感觉有点像,把人变成系统的延伸,或者是系统的肉身,但人目前来看好像是很难和这个系统结合。

 

姜可:是的。但它有时候还是能够起到一定作用的,比如订货系统,这种比较好预估,相对于其他系统来说好用一些。就像你的AI,要达到符合现实标准的需求的话,它需要很多的数据训练,然后不停地计算,成本也很高。不是说做好一个系统就可以一直用了,要更新迭代计算方式,才能更精确地预知未来。其实我觉得麦当劳可能也发现大家没怎么用,所以对这个的投入也没有那么高,但它的信息化过程是一直在持续的。

 

玉阳:其实麦当劳的信息化还开始得挺早的。之前有读过一本书,麦当劳从20世纪50年代就开始投入这种信息化的产品线了,和计算机技术是同时期发展的。

 

姜可:对,麦当劳的管理真的太先进了。可能暂时没有那么有用,但也要肯定它跟其他餐饮不同的、先进的地方,它真的致力于想用系统进行把控。比如说订货系统,如果能订得比较合适的货,那餐厅的运行就没有问题。所以它肯定是比单纯的用人来得更高效一些,只是目前还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效。

 

《麦当劳:探索金色拱门的奇迹》一书描述了麦当劳如何诞生于美国流动性的现代化进程中,以及从一家汽车餐厅发展为全球快餐巨头的历史。

 

6

 
 
 

活在回忆中的麦麦

 

玉阳:如果说是在90年代或者2000年的时候,我会觉得麦当劳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地方。小时候,我会拽着我姥,让她带我去麦当劳,而且以前还有淘气堡这种寄存小孩的地方,还有同学在麦当劳办生日会。但我现在再去吃麦当劳,会感觉到有一点点的压抑。可能有时候我去麦当劳解决一顿饭,实际上是我的生活在被挤压的状态,我没有时间自己做饭。

 

而且我觉得很多事情是绑定在一块的,我作为消费者去消费麦当劳的时候,感觉到我的时间受到了挤压,那实际上我对快速出餐的需求也会传导到劳动者那里,他们自然也会面临着一个非常快节奏、高强度的劳动。

 

现在的麦当劳也会承接生日会等派对活动,只是店员表示没什么人预订了。

 

姜可:我感觉是麦当劳的一个转型,它更加快餐了。之前的那种陪伴感和凝聚力,从线下店面的设施转到互联网上了。互联网上大家对于麦门的讨论非常多,而且每次新品都有很多人尝试,再来网上写repo,再和“同担”互动,像是一种共同记忆。

 

李晔:我小时候是可以在麦当劳看到很多写作业的。现在大家都是拿一个电脑或者打手机,要么是开会,要么就是销售,要么搞保险,就全都是在麦当劳里工作的。然后还可以看到,经常有外送员累得趴在桌上,等待接下一单。再结合店内昏暗的黄色灯光,整体会给你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恨不得买完就走。

 

玉阳:麦当劳一开始进入香港或者北京,其实是一个象征着以家庭为中心的符号。然后这两年因为梦核比较火,90后对童年时代的怀旧,麦当劳也是一个经常会出现的怀旧符号,比如曾经的装饰小丑叔叔,还有以前9块9的券,都会被大家翻出来成为一种回忆。

 

姜可:所以为什么大家会喜欢麦当劳?我觉得情怀占了很大一部分,即使可能之后有很多汉堡比它更好吃,但也很难占到麦当劳现在的市场地位。

 

李晔:对,而且我有一个感受是,我记忆中的这种连锁快餐店,和其他餐厅都是不一样的模式。后厨是可以看到的,而且麦当劳是一个开放的场域,能看到这些里面的员工,小时候我甚至以为他们是机器人,就感觉大家一直在炸薯条包汉堡,这些工作应该都是机器人做吧?要不谁会一直炸薯条呢?

 

姜可:我在里面工作感觉自己也很像机器人,而且是一个要处理比普通机器人更复杂事情的机器人。因为它既要求你有机器人的准确,又要求你有人的灵活处理能力。

 

这是食通社第 828 篇原创 

 

编辑:李晔

版式:小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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